【第26章 旅長護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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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正明衝進旅部院子的時候，騾子已經跑得嘴邊全是白沫。
他自己更狼狽。
褲腿沾泥，帽子歪到一邊，報告紙被風刮得破了角。門口警衛剛要攔，他把證件往人家臉前一亮，腳下沒停。
“我要見陳旅長！急事！十萬火急！！！”
警衛被他這模樣嚇一跳，扭頭就喊：“參謀！趙家莊來的蘇教導員！”
旅部屋裡燈還亮著。
陳旅長正趴在桌上看地圖，茶缸子在手邊冒著熱氣，旁邊參謀長拿鉛筆標補給線，臉上全是熬夜熬出來的菜色。
蘇正明一進門，敬禮都打得發飄。
“旅長！出大事了！”
陳旅長抬眼看他，眉頭一皺。
“你這是讓狗攆了？”
蘇正明哪還顧得上臉麵，三兩步衝到桌前，把皺巴巴的報告往桌上一拍。
“旅長，楚風私自帶兵出防區，目標萬家鎮！他沒有團部命令，沒有旅部手令，還帶著幾十名新兵和一門迫擊炮去打偽軍騎兵營！這不是作戰，這是胡鬨，這是拿戰士生命當兒戲！！！”
參謀長手裡的鉛筆啪嘰掉在地圖上。
“萬家鎮？”
屋裡幾個參謀全抬頭。
這名字太肥了。
偽軍第八混成旅騎兵營，馬多，槍多，軍餉也多。誰聽了不饞？可饞歸饞，真敢一口吞的人，不多。
陳旅長端起茶缸子，沒說話。
蘇正明看他沒怒，急得更厲害，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還有，楚風在趙家莊私自開倉，燉肉，發白麵饃！繳獲沒有統一造冊，就讓戰士大吃大喝！戰士們現在隻認他這個連長，連紀律都敢頂！我當麵阻止，他還背著一口黑鍋硬闖，說出了事他一人背到底！”
陳旅長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黑鍋？”
“對！就是那口處分時背的黑鍋！”蘇正明氣得眼圈都紅了，“旅長，這股風不刹住，以後各連都學他，想去哪打去哪打，那還怎麼指揮？必須派騎兵追他回來，關禁閉！撤職！嚴辦！！！”
咣！
茶缸子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一圈。
屋裡幾個參謀脖子一縮。
蘇正明心裡一鬆。
終於怒了。
可陳旅長抬手指的，不是地圖上的楚風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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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關個屁！”
蘇正明整個人卡住。
“旅長？”
陳旅長站起來，皮鞭啪地抽在桌沿，震得鉛筆跳了兩下。
“蘇正明，你讀過書，懂條令，這是好事。可你別把條令當棺材板！仗怎麼打？靠等批條子打？鬼子等你蓋章嗎？偽軍騎兵營把馬牽出來讓你驗收嗎！？？”
蘇正明被罵得臉一白。
“可他隻有幾十個人。。。”
“幾十個人怎麼了？”陳旅長一瞪眼，“虎亭炮樓是不是他端的？落鷹穀是不是他捅開的？山本龜野那麵破旗是不是他刨出來的？他楚風能帶人把炮樓炸塌，就有資格吃肉！”
蘇正明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
陳旅長越罵越來勁，皮鞭在掌心啪的一響。
“你說他鋪張？有能耐吃肉，沒能耐吃屎！他楚風有本事從鬼子牙縫裡摳出罐頭白麵，老子就準他的兵喝肉湯！你要是也能給我弄一個營的裝備回來，我他娘的天天派炊事員給你燉豬肉，肥膘管夠！！！”
參謀長差點憋不住，趕緊低頭撿鉛筆。
蘇正明臉紅一陣白一陣。
“旅長，我不是眼紅戰士吃肉。我是擔心他們形成小山頭，隻認楚風，不認紀律。”
陳旅長臉色收了點，可火氣還在。
“那是你政治工作沒做到位，不是戰士吃肉吃錯了。兵跟誰？跟能帶他們活、能帶他們贏、能讓他們殺鬼子的人！你剛去趙家莊，就想把人家碗裡的肉摳出來，你說他們能服你嗎？”
蘇正明嘴唇動了半天。
“我。。。”
“你什麼你。”陳旅長一揮手，“去旁邊喝口水，把泥擦擦。報告留下，事我知道了。”
蘇正明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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