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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日夜。
夜黑得像潑了墨。
海風順著門板縫隙鑽進來，刮得油燈火苗直打晃。
沈語桐把最後一捧乾海草塞進空魚筐，小心翼翼地扣上竹蓋。
她直起身來，耳根還有些發燙，手心因為緊張出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就泛著一層涼意。
“旺海哥，剩下的石斑和青蟹都挪進裡屋水缸了，地窖底下全換成了爛泥巴和臭海帶。”
“都已經弄穩妥了！”
卓旺海伸手捏了捏她耳垂，沈語桐下意識地想掙紮，卻又沒有掙紮，隻是耳垂都染紅了一層。
卓旺海笑了笑，又順手把她鬢角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別慌，今晚咱們關門打狗。”
“前提是，對方還敢再來的話！”
他轉頭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卓大虎。
卓大虎手裡攥著一根沉甸甸的棗木扁擔，膀子上的腱子肉繃得鼓鼓囊囊。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口黃牙，眼珠子裡冒著興奮的凶光。
“旺海哥，你就瞧好吧。今晚隻要那孫子敢伸爪子，老子一扁擔敲斷他的狗腿！”
“敲腿彎就行，別打腦袋，你這力氣大是大，但是收不住，打人腦袋會出問題的！”
卓旺海拍了拍大虎的肩膀，遞過去一張破爛的廢舊麻繩漁網。
“網口掛在地窖口的鐵釘上，那個人要是再來，掀板子的時候必定彎腰，你從柴房後頭包抄，直接扣他個結結實實！”
“好嘞。”
卓大虎把扁擔往肩上一扛，彎腰貓著步子鑽進了黑黢黢的柴房。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兩隻銅鈴似的眼睛死死盯著地窖那個方向。
屋裡的燈火噗的一聲被吹滅。
整個村尾徹底陷入死寂。
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一陣陣從遠處卷過來。
海風裹著鹹腥氣，貼著牆根嗚嗚地打著旋。
後半夜兩點多，月亮被厚重的烏雲徹底遮住。
院牆西南角那處豁口，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柴房裡，卓大虎一聽見這動靜，整個人立刻繃緊了，扁擔攥得更死。
一道乾瘦的身影跟猴子似的翻了進來。
那人腳下一落地，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蹲在牆根下停了足足幾十息，聽著院裡的動靜。
見堂屋安安靜靜的，他才慢慢直起腰來。
借著雲縫裡透出的微弱光亮，提前埋伏好的幾人，都能看到他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草鞋。
草鞋邊緣的稻草還沒磨毛，踩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交錯紋路。
幾人都認出來人是誰。
來人正是跟大房那邊比較親近的遠房堂弟，村裡出了名的遊手好閒之徒，卓二狗。
大名叫卓旺業。
按輩分也算是卓旺海的堂弟，平時偷雞摸狗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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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二狗賊眉鼠眼地四下掃視了一圈。
看著緊閉的堂屋門，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白天掙了三十多塊又咋樣？防賊防得跟鐵桶似的，地窖口還不是讓老子給摸著了。”
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
王翠花許諾給他兩包紅梅煙外加五塊錢現金。
不過，隻給了他一包紅梅煙，還有兩塊錢做定金。
後麵隻要做到卓旺海地窖裡的高檔貨全給霍霍了，或者直接扛走，這筆完整的賞錢，還有剩下拿包煙，就能穩穩落袋。
“翠花嬸子雖說摳門，但這回出手倒是大方！”
“嘿嘿嘿，這好事終於落到老子頭上了！”
卓二狗低聲嘟囔了一句，搓了搓手。
“五塊錢，夠老子買兩斤豬頭肉加二兩散酒了！”
他貓著腰，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地窖口前。
看著上麵壓著的大青石板，他咧嘴笑了笑，使勁往上一搬。
石板挪開了一條縫。
一股腐爛發酵的海腥味瞬間衝了出來。
卓二狗沒多想，他隻是屏住呼吸，以為好貨全藏在下頭，喜滋滋地伸手就往裡掏。
就在這一瞬間。
地窖口上方緊繃的一根細麻繩突然崩斷。
呼啦。
一張掛滿了鐵墜子的廢舊漁網兜頭蓋臉砸了下來。
粗糙的麻繩網眼瞬間將卓二狗整個人死死纏在當中。
“哎喲臥槽，什麼玩意兒。”
卓二狗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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