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場上至少有二十多人聽見勸告。”
李衛東接過賬本翻了翻：“還有誰聽見了？”
院裡立刻有人舉手：“我聽見了。我也在場。旺海說西南邊有地滾浪，讓大夥別下海。黃阿婆還追著船喊，卓建軍不但不聽，還罵他們膽小。”
黃阿婆拄著竹杖站在人群前麵：“老婆子耳朵背，眼睛可沒瞎。建軍那娃子是自己推船走的。旺海要是真想害他，還用得著當著幾十人的麵喊？”
王翠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們……你們都收了卓旺海的好處！全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大房！”
卓旺魚的父親從人群中擠出來：“少扯九房！我現在隻問你，建軍是不是帶頭的？船是不是你家的？出發前，他是不是說聽他指揮？”
王翠花往後退了一步：“是又怎麼樣？人是自己跟去的，又不是我兒子逼的。”
卓旺東的父親冷聲說道：“那就把活著的兩個叫醒問！”
衛生員陳曉梅恰好走進院門，背著藥箱，額前的頭發被汗水貼在臉上：“叫不醒！你們最好別打擾傷員！卓建軍右腿骨折，頭部受傷，卓澤元和卓大力嗆水嚴重，至少得送鎮衛生院觀察兩天！誰再圍著傷員吵，我直接把人趕出去！”
李衛東抬手壓住議論聲：“事情已經很清楚，昨天的出海行動，是卓建軍帶頭組織！”
“卓旺魚、卓旺東、卓澤元和卓大力明知天氣有異常，也堅持跟隨，卓旺海和黃阿婆公開勸阻，有多人作證，他們不承擔責任。”
王翠花急聲道：“那我家也不賠！建軍自己還躺著呢！”
“賠償不是我一個人拍桌子定。”李衛東看向兩戶死者家屬，“村部負責調解。死者家屬若不同意，可以繼續請鎮裡處理。但人命已經沒了，先把喪葬和傷員醫藥費安排妥當，比繼續撕扯要緊。”
卓伯水拿出紙筆：“我來說個調解辦法。卓建軍是帶頭人，又用了大房的船，大房承擔兩戶喪葬費和補償的一半。其餘一半，由另外兩名幸存者家各承擔四分之一。卓旺魚和卓旺東自願跟船，自家也要承擔相應後果。兩戶死者家屬若不同意，現在就說！”
兩家人低聲商量了片刻。
卓旺魚的父親先開口：“我們認，但錢不能拖！”
卓旺東的父親也點頭：“我兒子的棺材和席麵，三天內就要用錢，該桌海榮家出的，一分不能少！”
王翠花眼睛都直了：“憑啥我家出一半？我不認！”
卓伯水的煙袋鍋重重敲在桌沿上：“不認就去鎮裡繼續談！船是你家的，人是你兒子領的，你剛才自己也承認了，院裡幾十雙耳朵都聽見了，你還想賴到什麼時候？”
有人在旁邊報出大致數目，棺材、白布、香燭、席麵，加上給兩戶的補償，大房至少得拿出一百多塊。
王翠花兩條腿一軟，癱坐在地。
卓海榮摔斷的腿還沒養好，如今卓建軍又重傷住院，家裡還要一次拿出這麼多錢，這等於把大房這些年攢下的家底一把掏空。
“沒錢……”王翠花拍著地麵，哭得喘不上氣，“我家哪有這麼多錢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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