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啪啪——！！！”
鞭炮被點燃了，新郎新娘拜了堂，在毛主席畫像前唱了紅歌，就算禮成了。
開席！
菜陸續上桌了。
一盤炒雞肉，一碟鹹菜炒豆腐、一大盆白菜粉條。
這席麵就快趕上陳國慶上次結婚的席了。
沒有豬肉，大寶有些委屈，撅著嘴。
司老頭端著酒盅挨桌敬酒，走到陳國慶這桌的時候又說了好幾句客氣話，全是道歉的意思。
陳國慶端了酒盅跟他碰了一下：“過去的事不提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好好喝。”
司老頭連聲說好，仰頭把酒幹了。
剛開席，沈淩赫也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裝棉襖，跟趙春妮一起進的門。
趙春妮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棉襖，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臉上帶著笑，跟村裡的年輕媳婦們坐在一桌。
沈淩赫跟趙春妮分別坐了兩桌，走的時候目光隔著幾桌人碰在一處，趙春妮低下頭笑了。
華安安也來了。
她跟著她娘一起進的司家院子，坐在女人那桌靠近竈房的位置。
坐下之後目光在滿院子的人裡掃了一圈，看見沈淩赫和趙春妮坐在相鄰的兩桌。
他們之間隔了幾個人，可兩人時不時地轉頭說話，趙春妮臉上帶著笑。
華安安已經麻木了。
她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放了豬油的，吃起來卻覺得沒什麼滋味。
顧景琛和華淺淺也來了。
三個人一進院子就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打扮得太乾淨了，跟這個院子、這個場合格格不入。
華淺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棉襖，領口露出一圈白色的毛領，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顧景琛還是那身軍大衣，身闆挺拔地站在那兒。
就是幹了幾天農活，看著有些憔悴。
這兩人，就是來混吃的。
他們倆沒吃過苦，手又大的很，才下鄉幾天，帶來的吃的就被幾個老知青給哄完了。
然後開始吃爆米糊糊，吃了幾天就受不了了。
知道有人辦席，嘴饞了，想著隨個份子錢來試試。
兩人隨了一塊錢的份子錢！
司老頭本來很不滿意，又沒請你怎麼還有舔著臉上門蹭吃的？
剛準備把人趕走，就看見倆人一人掏了一塊錢出來。
他光速變臉，連忙把人往桌上請，連華淺淺都被她請上了主桌。
兩人被安排在靠近堂屋門口的那一桌，桌上坐著的是村裡幾個年輕人，見了他們有些拘謹。
華淺淺坐下之後，目光徑直落在沈知蕊身上。
沈知蕊正低頭給大寶夾菜，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柔和溫潤。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少婦獨有的慵懶和安然。
華淺淺看了幾秒，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慢咽下去。
顧景琛坐在華淺淺對麵，他也在看沈知蕊。
隻是目光沒有華淺淺那麼直接。
他坐在那兒脊背挺直，吃東西時規規矩矩，跟他周圍的農村人顯得格格不入。
酒席吃到一半，院子裡的氣氛漸漸熱起來了。
男人們喝得麵紅耳赤，聲音越拔越高，有人開始劃拳。
女人們湊在一起說著家長裡短，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
大寶吃飽了，從沈知蕊膝蓋上滑下來，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
被陳國慶一把薅住後脖領子拎到旁邊：“別亂跑，踩著你小奶奶的腳。”
大寶不服氣地扭了扭身子，忽然看見了什麼，指著院子角落：“爺爺，那邊有人！”
陳國慶順著他的小手指看過去，看見院子角落那堆柴垛後麵藏著一個人影。
他認出了那是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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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柴垛後頭，縮成一團，手裡拿著個窩窩頭。
柴垛後麵還有一個人的影子，瘦瘦高高的。
沈時年！
陳國慶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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