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乾完這一單就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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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許木獨自走進了太卜司的檔案庫。
連十方光映法界都抓不住內鬼的把柄，就不用常規的辦法去查。
首先要明白法界排查的運作邏輯：
記錄一個人的行動軌跡。
誰去過哪、碰過什麼、與誰接觸，全都有跡可循。
可如果那個內鬼根本就沒有偷東西呢？
他或許隻是借著本職工作的便利，在無人留意的細節裡，光明正大的「調整」某些關鍵數據。
那一切疑點都說得通了。
法界隻看見他在做本職演算，根本分辨不出「調整」是正常工作的試錯，還是故意通敵的篡改。
法界能觀人之行，卻不見人之心。
證據全在流程裡，不在人的行跡上，所以查得到所有人的痕跡，卻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如此一來，檔案庫就成為了破局的關鍵。
其中這一間檔案庫，存放著近三個月來所有演算參數的修改記錄。
隻要找到那些異常的數據，就能順藤摸瓜，挖出內鬼！
許木關上門，閉上眼，發動了【洞察之眼】。
下一瞬，眼前的場景驟然虛化，變得透明。
密密麻麻的數據洪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他視野中層層鋪展。
他在無數雜亂的痕跡中尋找那個異樣的節點。
片刻後。
他眸光一凝，找到了！
三個月前的一次例行星軌推演中，有一處參數被修改了！
改動幅度極小，偏差不足千分之一！
放在卜官的工作範疇裡，這誤差完全可以歸為正常試錯，根本不會引人深究。
可許木清楚，那一處修改落在了豐饒餘孽經常活動的星域坐標上，偏差的方向恰好讓仙舟的巡邏路線偏移了一小段。
一處修改可以解釋為無心之失，但這樣的修改出現了七次！
每一次都恰好改在關鍵節點上，偏差幅度都剛好在正常誤差範圍內，正好讓仙舟的防線出現一條裂縫。
許木剛睜開眼，眼前驟然一黑，身體晃了晃。
在浩如煙海的數據之中找出這些細微的異常，無異於大海撈針，因此對他的消耗很大。
他靠牆蹲下，又慢慢滑坐在地。
手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掌心裡沁出的鮮血比往日更多，指尖不住輕顫，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花了一個小時才緩過來，然後離開檔案庫，去了太卜司的演算廳。
內鬼的身份他已經知道了。
是負責星軌校驗的一個卜官，常年在太卜司做例行演算，來玉闕已有六十餘年，籍貫清白，履曆乾淨，沒有任何讓人懷疑的地方。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用「正常的工作行為」替豐饒餘孽傳遞了七次消息。
許木沒有馬上去告發他。
他做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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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深夜。
許木潛入了演算廳，留了一份偽造的密令：
[太卜司玉兆陣列演算牒稿，傳雲騎軍：經玉兆陣列推演核定，船隊明日八點啟碇，取青墟輔路出航，卦象大吉，宜行輜重，無星厄阻滯。]
他知道，這條消息一旦被內鬼看到，一定會想辦法傳給豐饒民那邊。
因為豐饒民會經常搶奪物資用來供養獸艦、維持部族消耗。
雲騎軍的補給輜重自然不會放過。
反過來，雲騎軍也會這麼乾，襲擊豐饒民的補給據點，執行 “劫罰”。
雙方就時常互相抄彼此的後路。
許木之所以特意將出發的時間寫成明天早上八點，是想讓內鬼鋌而走險。
太卜司早上七點上班，而這份密令走完流程，九點就會送到雲騎軍手裡。
若是內鬼用正常工作掩護，時間上完全來不及，根本來不及通知豐饒民提前設伏，錯失這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無奈之下，內鬼隻能放棄工作身份作掩護，冒險動用隱秘渠道，把情報泄露出去。
屆時，內鬼定將露出破綻！
許木退到暗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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