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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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全看著爻光，一雙通紅的眼眸中，滿是固執。
她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誰，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個人是主動留在這片戰場上的，那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爻光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所以，”玄全看著她，“他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事，就是你追過去，把自己也搭進去。你明白嗎？”
爻光如遭雷擊，渾身一顫。
她站在那裡，安靜了很久。
遠處有風從廢墟間穿過，卷起黑色的灰燼。
風撲在她臉上，帶著焦灼的熱意，她卻沒有躲。
她看著玄全，又像透過玄全，看著更遠的地方。
眼神空了下去。
從通紅到空洞，隻有一瞬間。
像一根蠟燭被風猛的吹熄了。
她的身體越來越軟，雙腿漸漸沒有了力氣。
膝蓋一彎，落了下去。
砸在碎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她跪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脊背微微弓著。
她沒有哭。
她隻是跪著，看著那個方向。
玄全站在她麵前，沒有再說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卷起灰燼和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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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玄全抬手，朝身後的雲騎軍做了一個手勢。
軍士們立刻退開了數十步，把這片隻剩焦土的廢墟，留給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玄全自己也沒有走。
她就站在爻光身旁兩三步遠的地方，沉默的站著。
天空中的熾白光暈還在緩慢翻湧，短時間內還散不了。
而爻光跪在那裡，一動未動。
……
一個月煎熬的過去。
方壺外圍的臨時營地換了三批輪值的醫士。
爻光就坐在營地邊緣一張矮凳上，沒有離開過。
她沒有住進帳篷，也沒有躺下過。
白天看著方壺殘破的洞天輪廓，夜裡看著那個方向偶爾泛起的餘燼微光。
玄全派人送過五次飯。
前三次她沒碰。
第四次她端起來喝了兩口湯。
第五次她把整碗飯推回給送飯的兵士，說不用再送了。
兵士回去複命時，玄全正在批寫戰報，她沒有抬頭：“隨她。”
她瘦了很多。
但她沒有哭過。
她隻是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的捏著脖子上那半塊玉佩，來回摩挲。
玉麵漸漸被汗漬和灰塵磨出一層霧蒙蒙的舊色。
這天。
持明族的術師前來勘驗。
幾個人蹲在區域邊緣，用特製的法器插入地麵，看著指針緩緩轉動。
過了很久，為首的那位站起身來，朝後方點了點頭。
“核心區域餘燼已沉降，時空亂流衰減至安全閾值以下。可以進了，但不要超過六個小時。”
爻光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
她扶著矮凳站了三秒，才邁出第一步。
她走得很慢。
前方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緩坡，踩上去沒有聲音，像踏在厚厚一層麵粉上。
她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周圍的地麵從灰白變成暗褐，又從暗褐變成一種琉璃般的黑色。
她蹲下來，用指尖碰了一下。
涼的。
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腳下忽然變平了。
她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是一個圓。
方圓數百丈呈碗狀凹陷，碗底是一整塊平滑的黑色平麵。
沒有任何東西。
她站在碗底中央，轉了一圈。
什麼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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