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知道真相的她，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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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她恨他。
他故意把那些話說得那麼狠，那麼冷，那麼傷人，就是想讓她轉身離開。
想讓她慢慢忘了他，想讓她覺得失去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卻自己默默承受一切，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人看著她走遠。
“……你這個……”
她聲音啞得厲害，“……你這個傻子……”
她低頭，把額頭輕輕抵在信紙上，肩膀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用袖口胡亂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把那封信折好放回盒中，又打開了那個新一點的木盒。
裡麵信少一些，隻有十幾封，薄薄一遝。
她一封一封的拿出來，發現字跡比舊盒裡的潦草許多，筆畫時斷時續，像是握筆的人時不時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我搬來羅浮了。院子不大，有一棵歪脖子樹，一個人住剛好。羅浮比玉闕熱鬨。街上人很多，聲音也多，吵吵鬨鬨的，適合分散注意力。但我晚上一個人坐著的時候，還是會想起玉闕的日子。羅浮的月亮跟玉闕的，好像沒什麼區別。……]
爻光太清楚那種感覺了，在許木離開玉闕之後的那段日子裡，她坐在卜算室裡，麵前攤著滿桌卷宗，窗外人聲嘈雜，可她的耳朵裡隻有一片空白。
原來他們都在用同樣的方式熬日子。
她翻開其中第二封。
[……今天路過坊市，看見有人在賣小時候你愛吃的那種桂花糕。我站了一會兒，沒買。買了也不知道給誰吃。我其實不太記得桂花糕是什麼味道了，但記得你吃的時候會眯眼睛。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吧。……其實，我也沒有很想你。就是路過的時候，停了那麼一下下。……]
這封信很短。
可她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砸在紙麵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墨跡。
她連忙用手去擦，可越擦越濕，最後整行字都花了。
符玄坐在一旁，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她沒有上前安慰她，隻是取出一方手帕，放在床沿上，然後退回了原處。
爻光的眼眶已經盛不住眼淚了。
她抬手捂住嘴，把哽咽聲壓回喉嚨裡，肩膀卻抖得厲害。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傍晚，許木從外麵回來，手裡用油紙包著一塊還溫熱的桂花糕遞給她。
那時太卜司事務正忙，她連頭都沒抬，隨口說了句“放著吧，我待會兒吃”。
後來她忘了，那塊桂花糕涼了，最後不知被誰收走了。
她那時候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再吃。
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吃過桂花糕。
她終於哭出聲來。
她哭的不是桂花糕。
她哭的是那些她以為還會有，其實早就沒有了的日子。
符玄垂下眼，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本。
“師姐，”她把小本本遞過去，“他為你做的事，不止那些信裡寫的。還有這個。”
爻光抬起頭，淚眼模糊的接過來。
她翻開，看到的是符玄當年的字跡，還有些稚嫩，寫得認真：
[師兄今天在廊下咳了三次。師姐沒看見。他等師姐走遠了才咳。]
……
[師兄今天替師姐擋了毒針。師姐不知道。師兄說不讓告訴別人。]
……
爻光一頁一頁翻下去，眼淚不停地落。
她看到了那麼多她從未知曉的瞬間。
每一個瞬間裡，許木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著所有他能做的事。
替她卜算。
替她擋傷。
替她布局。
替她咳血。
替她活著。
可當她自己站在光裡的時候，他從不出現。
她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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