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姐變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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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爻光的目光中，取出了一封信。
“師姐，”符玄輕聲道，“這封信是師兄去方壺的前一天晚上寫的。他讓我轉交給你，說……等你準備好了再看。”
她頓了頓，“他說，你看完就明白了。”
遺書！
“快給我！”
爻光連忙接過信，信封上寫著「爻光親啟」。
她手指顫抖的打開，字跡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要潦草，有些字甚至斷斷續續的，看得出來握筆的人力氣已經不太夠了。
[阿爻，如果你看到這封信，那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別哭。
你哭起來的樣子不太好看，以前我就想說了。
騙你的，你哭也好，笑也好，都很好看。我隻是不想你為我哭。
這一生我做過很多錯事，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小時候在廢墟裡，蹲下來跟你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句話我說得很認真。從那天起，我就是為你活著的了。為你熬過風雪，為你學卜算，為你去羅浮，為你上戰場。這些事你其實不需要知道，也不必覺得虧欠。是我願意的。
阿爻，剩下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你要替我去看看那些我沒來得及看的風景，吃那些我沒來得及吃的東西，笑那些我再也看不見的笑。
你不要回頭。
你要是回頭了，我會難過的。
那個在童蒙坊把你逗哭的小男孩，那個在大雪裡說我一定回來的小男孩，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該你自己去走了。
別回頭。
我永遠在天上看著你。 ]
信紙很薄。
爻光的指尖攥著紙的邊緣，指節泛白。
她沒有哭出聲來。
她隻是把那張信紙輕輕貼在胸口，然後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穿過廊簷的聲音。
她的睫毛在微顫，整個人在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那封信，一遍，又一遍。
“……你說別回頭。”
她輕聲自語道，“可是許木，你告訴我，不回頭……我該往哪裡走？”
符玄安靜的看了她很久。
窗外的光越來越暗，暮色從遠山那邊漫過來，把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沉沉的昏黃。
半晌，符玄輕聲開口：“師姐，師兄換了一種方式活著。他變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看著你。”
爻光的手指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暮色正在一點點暗下去，天邊有一顆星星正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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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不太起眼，但確實是第一顆。
她看了那顆星星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短，浮在嘴角，沒有抵達眼底。
“父母變成星星看著我……然後他也變成星星看著我……”
她低聲喃喃，“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變成了星星。可我呢？我還在原地。”
她的笑容緩緩消失，“我這一生，一直在算別人的命。師父的命、玉闕的命、方壺的命、仙舟的命……”
她頓了頓，“可我最想算的那個人，我一次都沒算出來過。他說他為我活著……可我連他具體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在哪裡死的，都不知道。”
符玄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開口。
窗外的暮色徹底暗下來，夜色一寸寸漫進屋子。
太卜司亮起燈火，星星點點的光在黑暗裡浮動。
爻光緩緩把信紙折好，放進木盒，然後抱在懷裡。
她低著頭，臉頰貼著盒蓋，像抱著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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