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洗手台緩緩抬起頭。
鏡子裡倒映著少年那張清俊卻滿是水漬的臉。
額前的碎發被打得半濕,水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不斷向下滴落。
林川盯著鏡中的自己。
然而僅僅過了兩秒鐘。
他的目光便不受控製地、極其精準地落在了自己的左側臉頰上。
那裡,就是剛才在昏暗的影音室裡,被沈清妍連續兩次印上唇瓣的位置。
林川看著鏡子裡的那處皮膚,瞳孔狠狠一顫。
他猛地再次彎下腰,抓起一把冷水,用力在左臉頰上反複搓洗!
然而動作搓洗到一半。
林川手上的動作,卻毫無預兆地猛然僵死在了半空。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不過就是被那個瘋女人偷親了兩下臉頰而已。
自己現在這種如臨大敵、反複清洗的過激反應……
豈不是在用最可笑的方式,想要證明自己到底有多麼在乎、多麼介意那兩次觸碰?
這個念頭一浮現出來,林川的心情瞬間墜入了最惡劣的低穀。
他啪地一聲關掉了水龍頭。
雙手死死撐在冰涼的大理石台麵上,弓著脊背,低著頭站在原地。
水珠順著他的鼻尖和臉頰,一滴一滴砸在水池裡,發出清脆的輕響。
林川閉上眼睛,開始在大腦裡瘋狂複盤這荒誕的三天……
第一天。
沈清妍隻是試圖碰一下他的衣角,他都會打心底裡感到惡心和反感。
那天晚上她非要貼上來同床共枕,自己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把她掀開。
最後僅僅是因為體力耗儘、實在懶得折騰,才被迫默認了她的擁抱。
到了第二天。
吹頭發。
她端水過來給自己洗腳。
再到後來,自己被她死皮賴臉地磨了整整十幾分鐘。
最後竟然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為她洗腳。
當時每一次做出退讓的時候,他都在心底極其篤定地告訴自己:
這隻不過是一場為期七天的應付。
沒必要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跟一個瘋子爭得魚死網破。
而到了今天。
在影音室裡共用一條毛毯。
默許她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電影。
甚至被她連續喂下爆米花。
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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