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來。
「我以前的侍女。每次我帶著傷回來,她都會一邊念著‘痛痛痛痛飛走吧’這種話,一邊替我衝洗傷口。」
「嗬嗬,是一位很溫柔的人呢。」
「……是個笨蛋。為了當我這種人的替死鬼,替我擋下了刺殺死掉了。毫無意義的白死。就算丟了性命,腐朽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
然而,塞妮絲並沒有否定我的話。隻是安靜而溫柔地,撫摩著我的雙肩。
「絕不是白死哦。正因為那位至死守護住了殿下,殿下如今才能這樣活著。那位所給予您的愛,確確實實留存在殿下的心底呢。」
「……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起不到半點作用。」
「能起到作用的的。至少,我就被殿下的那份溫柔給拯救了。」
「我才不溫柔。把你留在身邊,也僅僅是出於實際利益的算計罷了。」
「好啦好啦,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時節輪轉,當時令悄然吹拂起初夏的微風。
每到入夜,暴烈雷雨襲擊王都的日子也愈發頻繁起來。
閃光炸裂,窗外被映照得慘白一片,數秒後,伴隨著轟隆隆的悶響,撼動大地的雷鳴呼嘯而至。
我猛然從床上翻身坐起,下意識地抽出了壓在枕頭底下的短劍。
冷汗順著肌膚滑落。
雨聲。雷鳴的咆哮。黑暗。
與十歲生日一模一樣的天候。
呼吸變得短淺急促。l
敵人在哪裡?是窗戶?是門後?還是天花板上?
我反握短劍,凝視著黑暗。
呼吸困難。
雖然想要擺出架勢,但雙腿卻細微顫抖著無法站定。
真窩囊。
自那之後分明揮劍數萬次、斬殺了數十名暗殺者,卻僅僅因為一聲雷鳴就淪落到這副田地。
「……殿下?」
寢室的門推開一條縫隙,微光透了進來。
在睡袍外披著披肩的塞妮絲,正一臉擔憂地探過頭來。
「……別進來,回你的房間去。」
我注意著不讓劍尖指向她,粗重喘息著斥道。
我不想被看到這副醜態。
「您在害怕打雷,對吧?」
「無聊透頂,我忌憚才不是什麼天氣。」
「是這樣呢。不過,稍微有些冷呢。」
塞妮絲無視了我的逞強徑直走進房間,從我手中輕柔地取下了武器。
本想奪回來,但在觸碰到她掌心體溫的瞬間,手指卻泄了力道。
細劍被隨手擱在了床頭櫃上。
塞妮絲坐在床沿,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來,請到這裡來。」
「……哈?莫名其妙。你想讓我乾什麼。」
「是膝枕哦。殿下小時候,有這樣被哄著入睡嗎?」
「別把我當小孩子!我都十四歲了!」
「年齡根本無關緊要。好啦,快點。」
在輕柔的力道下拉扯著手腕,我重心不穩,整個人順勢倒在了塞妮絲的膝頭。
怎麼搞的….這麼容易就被拽倒,難道我現在正在全身發軟嗎?
腦袋深深陷進了她柔軟的大腿之中。
清爽的香氣,以及活生生人類真切的溫熱,從耳後清晰傳遞了過來。
「……很重吧。起開。」
「一點都不重哦。殿下太消瘦了。必須多吃點飯才行。」
塞妮絲的指尖,開始溫柔地撫摩起我的長發。
宛如梳理一般,順著發絲撫順下去,維持著恒定的節拍。
窗外分明依舊雷鳴轟響,恐慌感,卻伴隨著那指尖的動作,一點一點瓦解。
塞妮絲輕聲哼唱起搖籃曲。是我不認得的曲調。
「又一位可愛的嬰孩
誕生在小小城鎮上
上天所賜予之物
不愁溫飽的智慧
雲層之上反複無常
注視著賜予的力量
所指引的未來
睡吧 睡吧 神之子啊
願你避開一切的災厄
願你永遠保有一顆
人類之子的赤誠之心
吧睡
吧排安的運命受接
水淚下落會都裡睛眼的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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