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吾妻盈盈，見字如晤（司度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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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盈盈：
見字如晤。
你此刻睡得正沉，大約不知道我在書房裡寫這封信。
今夜月色很好，窗外的樹影映在玻璃上，風一吹就晃一晃，讓我想起你白天在院子裡仰頭看槐花的樣子。
我活了很久，久到我幾乎忘記時間的流速是什麼樣的。
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見過太多離別，也親手送走過太多東西。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習慣到不會再為任何事情動容。
但你來了。
你出現在我的領地裡，帶著一身不屬於這裡的鮮活和莽撞。
你想殺我，又想逃，後來不殺了也不逃了，就安安靜靜待在我身邊。
我活了四百七十二年，盈盈，你不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麼。
你是我在漫長的黑夜裡等到的第一縷光。
你是我以為早已枯竭的血脈裡重新湧動的熱。
你是我在無數個沉默的黃昏裡，忽然想要抓住的、屬於人間的東西。
我不敢說我是一個好人。
我手上沾過的血，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我做過的許多事，若說出來，恐怕你也會覺得我不值得原諒。
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過去，你隻看著我這個人，然後選擇相信我。
這份信任，我此生不敢辜負。
我曾經問過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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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催你。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太大了，放棄你作為人類的身份，放棄陽光、放棄衰老、放棄你熟悉的一切，走進一個永遠黑暗的世界。
可我私心裡，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來。
不是僅僅因為我想占有你，當然，我也想。
但更重要的是，我不願意看到你老去、衰敗，最終化為塵土，而我隻能站在你的墓碑前，獨自度過剩餘的漫長歲月。
我想與你共度餘生。
想帶你去看極北之地終年不化的冰原，那裡有一種透明苔蘚，在月光下會發出銀藍色的光。
想帶你去南海島嶼上的古遺跡，那裡有血族先輩留下的壁畫，記載著血族的種族起源。
想教你我學了幾百年學會的東西，這樣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能保護好自己。
我想和你一起，把那些漫長的、原本毫無期待的歲月，過成值得紀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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