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周知意沒有見到吳文中,省文物局的審批也沒有下來,他們最終無功而返。
許半青坐上那輛邁巴赫的時候有些興奮,隨之而來的便是坐立難安,尤其是徐立言冷著臉一言不發,那模樣真真嚇人。車子停在服務區加油,周知意帶著許半青去洗手間。許半青小孩似的挽著她的胳膊,偷偷和她咬耳朵:
“周組長,老板怎麼忽然來了溪州呀?”
周知意在她納悶的語氣裡垂下眼,低聲說:
“順路出差吧,怎麼了?”
許半青點點頭,恍然大悟似的說:
“哦,沒什麼,就是有點害怕……你有沒有注意他的臉色??冷的有點嚇人了。”
說到這裡她開始胡思亂想:“不會是因為這次出差無果的原因吧?”
周知意看了她一眼,溫聲說:
“有事也是我擔著,你怕什麼。”
兩人向前的時候路過一家奶茶店,周知意拉著她停下,買了杯熱奶茶遞給她,又拉她去超市買了很多吃的,許半青羞澀的不肯接,周知意柔柔一笑,塞她懷裡,說:
“拿著吧,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路呢。”
許半青這才半推半就的接過去,兩個人往回走,臨上車時,周知意忽然停住腳步——
徐立言站在角落裡皺著眉頭抽煙。
許半青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心又開始縮瑟。周知意遠遠的看著他平靜如水的麵容,心裡一澀,她低聲對許半青說:
“徐總不是針對你。”
“他隻是遇見了很難過的事情,沒辦法哭出來而已。”
許半青看看徐立言,又看著同樣難過的周知意,點點頭,許久沒說話。
那天六個小時的車程,他們一路無言。
回去之後,周知意從萊茵公館裡搬了出去,住在了聲韻附近的一家酒店。
這期間,她曾回家一趟。
周父去上班了,家裡空空蕩蕩的,冰箱裡放著簡陋的剩飯剩菜,看樣子晚上周父回家還要熱熱繼續吃。周知意皺著眉頭把飯倒掉,又去超市裡買了很多新鮮蔬果放進去一一擺好。
做完這些之後她轉過身,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在光下浮出些許塵埃,她站在那裡,忽然就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悲傷。
哪裡都是她的家,哪裡又都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那天下午,徐來破天荒地有空,他來聲韻大廈樓下接她,開的依舊是那輛張揚的車。往來人群紛紛側目,周知意不用想也知道公司裡又要傳她和徐來和好的流言。要說之前周知意還會因為這件事情皺一下眉頭,可現在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近期聲韻安保莫名加強,周知意剛過閘機就被辛惜蘭攔住。她麵色支支吾吾,看樣子想和周知意說些什麼,臉都漲紅了,徐立言和蘭因一起出現在兩人身後,周知意看了她一眼,約她回見。
她當著徐立言和蘭因的麵堂而皇之的上了徐來的車,目不斜視的升上車窗。徐來心說這是鬨矛盾了,卻也為虎作倀,縱容一笑,對著兩人遙遙的點了下頭,揚塵而去。
蘭因看著法拉利的尾氣咬牙,轉過頭直罵徐立言沒用,兩個人簡直失敗者聯盟。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徐立言沒有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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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的叫出來蘭因的名字,說:“隻有你了。”
蘭因一愣,問他什麼意思,徐立言在早春的黃昏裡看向遠方無邊的江水,說:
“我已經決定算了。”
蘭因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呆呆地望著徐立言遠去的背影。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夕之間兩人又會鬨成這樣。可是她知道,徐立言真的傷心了。
蘭因從來沒有見過徐立言這樣平靜的神色。
明月婚禮在即,共友陸續回來西琅。
當晚,遠在美國的荊棘落地西琅國際機場。
荊棘遠走美國多年,還是第一次回來,幾人紛紛去接她。周知意走到的時候才發現徐立言也在,再轉身離開顯然來不及,她隻好趕鴨子上架。
兩人一首一尾,站的極遠,期間張弛努力的活躍氣氛,誰也沒有接話。
荊棘推著行李出來的第一瞬間就發現了兩人的不對勁,她也沉得住氣,直到次日傍晚去到酒店參加單身派對,才端著酒杯去找周知意。她輕飄飄的坐在周知意旁邊,笑著問她怎麼又在和徐立言鬨別扭,周知意不想理她,隻盯著酒杯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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