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玉兒認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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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吃過晚飯，張倩倩去廚房收拾碗筷，客廳裡隻剩陳平和王玉兒兩個人。
電視開著，誰也沒看進去。
王玉兒坐在沙發另一頭，指尖死死絞著衣襟，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二十一歲了，素來膽大直率，從不是扭捏的性子。
念書時她是敢跟男生比掰手腕的姑娘，工作後是能一個人扛起整個店的老板。
可今晚，她醞釀了整整一路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愣是組織不好一句開場白。
一想到要向母親的男人開口，羞怯與忐忑交織在一起，渾身都透著局促。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電視裡斷斷續續的廣告聲。陳平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剝了個橘子，一瓣一瓣地吃。
王玉兒偷偷看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
她其實也說不太清，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這個人看成了命裡缺掉的那一塊。
大概是父親走後那些年。
家裡永遠冷清，母親忙得腳不沾地，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麵對所有害怕的事。
別的小孩受了委屈能喊爸，她不能，隻能把話咽進肚子裡，假裝自己早就長大了。
後來這個人出現了。他會陪她鬨，會接住她的每一次任性，會在她害怕的時候擋在前麵，像一堵怎麼都塌不下來的牆。
她缺了太久的那個位置，被他不知不覺填滿了。
可今晚撞見的那一幕，讓她怎麼也壓不下心底那口委屈。
她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全部勇氣，聲音輕得像晚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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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我…… 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平放下橘子，看過來："你說。"
王玉兒低著頭，指尖把衣角攥得發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 我想叫你一聲爸。"
客廳裡靜了一瞬。
王玉兒沒有退怯，抬起頭直直望著他，眼底盛滿積攢已久的執拗與掙紮。她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也清楚這話說出來有多沒出息，可那份心思藏了太久，再不說，她怕自己會憋壞。
"我知道你不是我親爸，也知道我都二十一了，說這話挺可笑的。"
她聲音發啞，"可我長這麼大，就你一個人，讓我覺得我王玉兒也有靠山了。就你一個人，讓我覺得這個家，像個家。"
陳平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
"玉兒，誰跟你說，你不是這個家的人？"
"沒人說。"
她別開臉，眼眶卻先紅了，"可今晚我看見你跟我媽…… 我一邊替我媽高興，一邊又難受得不行。我怕，怕你們以後成了家，我就成了多餘的那個。怕你們有了自己的日子，我就沒人要了。"
話說到最後，尾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陳平放下手裡的橘子，看著她，目光沉靜，語氣卻格外篤定：
"玉兒，你聽好。從我來這個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你媽是我認定的人，你就是我閨女，這話不用叫出口，也一直是。"
王玉兒愣了一下，鼻尖驟然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你…… 你不是哄我吧？"
"我陳平認下的人，一輩子都認。"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下來，"你想叫爸，我應著；想叫叔，我也應著。名字隨你，但這個家，永遠有你一份，誰也擠不走你。"
"那…… 那要是以後你們再有孩子呢？" 她梗著脖子問，"你們有了親的，還會管我這個外的嗎？"
陳平被她問得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傻丫頭。就算將來這個家再多一口人，你也是大的那個，是我親閨女。誰家當爹的，會嫌自己閨女多？"
王玉兒咬著唇，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掉了下來。她趕緊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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