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怒火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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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相國府。
董卓坐在堂上，臉色鐵青。
堂下跪著一名傳令小校，腦門貼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就是他回來稟報，說呂將軍領了三千並州軍，大張旗鼓出了城，一路鑼鼓喧天，旌旗招展，直奔邙山皇陵方向去了。
沿途百姓爭相圍觀，連朝中幾個還沒被罷官的郎官都派了家人去瞧熱鬨。
“他呂奉先是去挖墳的，還是去娶親的？”
董卓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邊的銅樽被他攥得嘎吱作響。
小校哪敢接話，隻把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去，把呂布給老子叫回來！
立刻！馬上！”
半個時辰後，呂布進了相國府大堂。
他一身甲胄未卸，步子邁得又急，進了堂便抱拳躬身：“義父喚孩兒回來，有何吩咐？”
董卓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抓起案上的竹簡砸了過去。
呂布大驚，一偏頭，竹簡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啪的一聲撞在門框上，散了一地。
“呂布！你辦的好差事！”
董卓霍然起身，紫袍翻動，幾步走到呂布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老子讓你去皇陵，是讓你去辦事的，不是讓你去遊街的！
你倒好，三千人馬，鑼鼓開道，生怕天下人不知道是不是？！”
呂布垂著頭，臉上滿是惶恐，聲音也低了下去：
“義父息怒。
孩兒……孩兒是想著，遷都在即，人心浮動，若大張旗鼓前往皇陵，正好叫洛陽那些公卿百官看看，義父的威儀所在。
那些老東西這些日子不是裝病就是推諉，孩兒想替義父震懾震懾他們，故而……”
“故而什麼？故而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董卓罵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瞪著呂布那張憨直中帶著幾分委屈的臉，忽然發覺自己竟沒法繼續罵下去。
人家說了，是為了替他揚威，震懾百官。
這理由雖然蠢得離譜，可他呂布一貫就是這個路子啊。
讓他殺人，他一把畫戟使得出神入化。
可讓他動腦子，那還真是趕鴨子上架。
更何況，事情已經鬨得滿城皆知了。
若此時再強行讓呂布去挖皇陵，那便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他董卓要掘漢家祖墳了。
這個名聲，可他擔不起。
“行了行了！”
董卓煩躁地揮了揮手，退了兩步，重新坐回案後，“你這蠢材！
下次再辦這種事，先來問我一聲！
滾回去，閉門思過三日，不許出府！”
呂布連忙跪下磕頭：“孩兒愚鈍，多謝義父寬恕！
義父教誨，孩兒銘記在心！”
他退出大堂時，躬身垂首，腳步輕緩，麵上儘是馴服之色。
直到轉過回廊，走出相國府大門，呂布才直起腰來。
暮色裡，他臉上那點憨厚惶恐早已褪儘，唇角微微扯了一下，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裝蠢，原來比打仗還累。
可文和說得對。
隻有自己越蠢，董卓才會越放心。
他翻身上了赤兔馬，一路往自己府邸而去。
洛陽街頭冷清得厲害，店鋪大多關了門板，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街角幾處燒焦的痕跡還沒清理乾淨，那是前幾日西涼兵抄家時縱的火。
呂布看在眼裡，攥著韁繩的手越收越緊。
回到府中，他剛把馬鞭丟給親衛，便見管家慌慌張張跑來。
“將軍！
您可回來了！
後堂……後堂有個人，一身是血，說是從虎牢關來的，非要見您。
夫人嚇得把女公子都帶到後院去了。”
呂布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前廳，直奔後堂。
後堂偏室裡，燈火昏暗。
一個人半靠在榻上，衣甲殘破，滿身血汙與泥垢，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左臂軟軟垂著，顯然是受了重傷。
呂布定睛一看，瞳孔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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