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勸降次日一早，徐榮得了命令，便提著兩瓶酒，溜達著來到關押華雄的軍營之外。
營外站著四個甲胄整齊的士卒守衛在此，徐榮出示了劉備的手令方才被放入其中。
徐榮推開營帳，帳內華雄已被除去了甲胄、武器，隻留下了一身中衣。
聽見腳步，華雄擡了擡眼皮，見是徐榮，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徐中郎將。
怎麼，看咱們徐中郎這副模樣是投降了啊。
現在還給劉玄德當說客來了？”
徐榮也不惱，把酒罈往地上一放，自己搬了個石墩坐下，拍開泥封，先給自己倒了一碗。
“來看看你這憨貨死沒死。”
“還沒死，讓那趙雲一腳踹得差點散了架。”
華雄啐了一口，“那白袍小子，下手真他娘的黑。”
徐榮嗤笑：“你連斬兩將，又跟潘鳳拚了二十餘合，換誰上去，氣力也剩不了三分。
他若真存心殺你，那一槍早紮透你喉嚨了，還用得著踹你下馬？”
華雄哼哼兩聲，沒接話。
半晌，他忽然道：“你當真降了？”
徐榮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降了。”
“徐玄平，你可是董相國麾下中郎將，朝廷親封的將軍。
當初在涼州，你是何等的威風？
今日倒給一個幽州來的郡守牽馬墜鐙，你不覺得丟人？”
徐榮放下碗，看著他：“那日在戰場之上，我中軍被劉玄德親衛營迎麵頂住，孫堅從側翼殺入，趙雲率騎營沖陣。
三麵合圍，我連半柱香都沒撐到。”
華雄沉默。
“你跟我共事多年，西涼軍裡那套你比我清楚。
誰兵多，誰刀快，誰就是大爺。
如今你被綁在這兒，連碗粥都喝不上，還提什麼朝廷，什麼威風？”
徐榮站起身，走到華雄麵前，壓低了聲音：“可劉玄德與董相國不同啊。”
華雄擡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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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年輕的時候也是一腔豪勇，名震羌胡。
咱們這些人當初誰不是因為他的豪義從而去追隨於他？
咱們捨身忘死，替他殺出了西涼軍的赫赫威名，可後來呢？
他變的任人唯親，貪財重利，自入了洛陽，董氏眾人皆被安排重位。
呂布到來後，他更是大力培養他與西涼派係抗衡，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華雄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若是他還是當年的那個董公，我徐榮便是拿這條命去陪著他，又有何不可呢？
可如今終究是變了啊。
權利的滋味太過可怕，竟然把曾經的一代豪傑，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往日種種，終究隻能在回憶中探尋啊。”
徐榮輕嘆一聲，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恨意，若是董卓當真能抵製那種腐蝕，事情又怎會到如今這個地步呢？
“劉玄德那日來見我，隻提了一壇酒，跟我對坐飲酒。
他說我徐榮敗了，按規矩該殺。
可他沒殺。你可知他跟我說了什麼？”
華雄擡眼：“說了什麼？”
“他說漢室已經撐不住了，他想重開天地，再造乾坤。
他要三興大漢！”
徐榮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華雄臉上那點譏誚之色慢慢收了，半晌才低聲道：“他是個瘋子。”
“我原來也這麼想。”
徐榮笑了笑，“可我又覺著，這世道，隻有瘋子才做得成事。”
堂中安靜下來，晨風從院牆上翻進來，吹得酒罈上的紅布撲撲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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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重新坐下，給華雄也倒了一碗酒，推到他麵前。
“子健，你跟著董卓，求的是什麼？
封侯拜將？
還是跟著一個能讓你心服口服的主公？”
華雄盯著那碗酒，半晌不語。
徐榮也不逼他，隻慢慢喝著碗裡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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