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稚子為葯馮去疾把冊子鎖好，吹滅了案上的燈。
窗外夜色深沉，隻有遠處章台宮的燈火還亮著。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燈火。
陛下又在批奏簡了。
這些日子朝政繁重，陛下每日睡得極晚。
馮去疾搖搖頭，轉身走出值房。
——
第三日清晨。
梁安站在章台宮殿外，臉色發白。
陛下的頭風又發作了。
殿內傳來低沉的呼吸聲，還有瓷碗落地的碎裂聲。
夏安匆匆從殿內出來。
梁安上前。“夏禦醫，陛下如何？”
夏安額頭全是汗。“頭風發作，比上次還重。”
梁安心一沉。“可有法子？”
夏安搖頭。“臣已經施了針灸，又給陛下服了安神湯。但效果……不如從前。”
梁安想起以往太子在身邊時，陛下頭風發作總能很快緩解。
那孩子坐在龍椅旁，陛下閉著眼聽他咿咿呀呀說話，頭痛就會慢慢減輕。
梁安轉身。“去太子宮傳話。”
內侍應聲退下。
殿內又傳來一聲悶哼。
梁安握緊了手裡的拂塵。
陛下這些年為天下操勞，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若非太子出生後給了陛下新的牽掛，恐怕早就……
他不敢往下想。
——
太子宮裡。
武君稷正趴在案上寫字。
筆畫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子嬰站在旁邊，看著他把“父”字寫完。
內侍這時快步進來。“殿下，陛下頭風發作，您快去看看。”
武君稷筆一頓。
子嬰也變了臉色。“現在就去。”
武君稷跳下椅子，拉著子嬰往外跑。
孫嬤嬤在後麵追。“殿下慢些，小心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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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君稷不理，一路跑到章台宮外。
梁安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鬆動。“殿下來了。”
武君稷喘著氣。“父呢？”
梁安蹲下身。“陛下在裡麵歇著，殿下輕些。”
武君稷點頭，推開殿門走進去。
殿內很暗。
窗簾全放下了，隻有床邊點著一盞燈。
始皇半靠在床欄上，閉著眼，額角青筋跳動。
武君稷走到床邊，小聲喊。“父。”
始皇睜開眼，看見兒子站在床邊，眼中疼痛稍緩。“稷兒來了。”
武君稷爬上床。“父頭疼？”
始皇點頭。“有些。”
武君稷轉頭看子嬰。“子師，我要留下來。”
子嬰猶豫。“殿下，陛下需要靜養……”
武君稷搖頭。“我不吵，我陪父。”
始皇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讓他留下。”
子嬰隻好退出殿外。
武君稷鑽進被子裡，挨著始皇躺下。
他看著父皇緊皺的眉頭，伸出小手按在始皇太陽穴上。
始皇愣了一下。
武君稷學著夏安的樣子，用指腹輕輕揉。
手法毫無章法，力道也不對。
但那溫熱的小手貼在太陽穴上，始皇竟覺得疼痛真的減輕了些。
他閉上眼睛。“稷兒跟誰學的？”
武君稷認真揉著。“跟夏安學的，他給父揉的時候我看見了。”
始皇嘴角動了動。“嗯。”
武君稷揉了一刻鐘，手酸得發抖。
但他咬著牙不停，繼續揉。
始皇察覺到了。“行了。”
武君稷停下。“還疼嗎？”
始皇沉默片刻。“好多了。”
其實疼痛還在，隻是減輕了一點。
但他不想讓兒子失望。
武君稷眼睛亮了。“那我再揉揉。”
始皇按住他的手。“不用了，歇會兒。”
武君稷乖乖躺下，小手還握著始皇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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