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項伯的生意鹹陽城東市，一間新掛起“楚布坊”招牌的鋪子剛開了門。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青色袍子，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他站在櫃檯後麵，招呼進門的客人。
“客官要什麼花色的布？”
進來的是個瘦高個兒，看著像個小官吏。他掃了一眼鋪子裡的布匹。
“掌櫃的，我要青花的，細紋的那種。”
掌櫃的眼神閃了閃。“客官好眼力，裡麵請。”
他領著人進了後堂。
等門關上，掌櫃的臉上笑意收了。“韓大人，這次是什麼貨？”
韓談從懷裡掏出一捲紙，遞過去。“趙令讓我給您帶句話，最近城裡查得緊，您的木材生意別太招眼。”
項伯接過紙，展開看了幾眼。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宮禁出入的時辰、守衛換班的規律。
他看完，從爐子裡抽出炭條，在紙背麵畫了幾筆記號。然後遞迴去。
“替我謝謝趙令。”項伯壓低聲音。“不過生意人做生意，該擴張還得擴張。”
韓談皺眉。“趙令的意思是讓您收著點。”
項伯笑了。“收著點？我要是真收著點，怎麼給趙令送消息？”
韓談啞口無言。
項伯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包銀子。“這是給趙令的，另外……”
他頓了頓。“告訴趙令，糧鋪那邊我認識了個郡守府的小吏，叫陳石。這人欠了賭債，我幫他還了。”
韓談眼睛一亮。“郡守府的？”
項伯點頭。“雖然是個跑腿的，但能接觸到一些文書。”
韓談接過銀子。“我會轉告趙令。”
他轉身要走，項伯叫住他。“韓大人，下次來買布，別總挑一個花色。”
韓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是，在下記住了。”
等韓談走遠，項伯回到櫃檯後麵。
一個夥計湊過來。“掌櫃的，那人是誰？”
項伯斜了他一眼。“做生意的，別多嘴。”
夥計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項伯看著門外熙攘的街道。
他在鹹陽站穩腳跟已經三個月了。先是木材鋪，然後收購了瀕臨倒閉的布莊和糧鋪。
表麵上是擴張生意。實際上每一步都是項梁的安排。
布莊用來傳遞消息。不同顏色的布匹對應不同類型的情報。青花是宮禁信息，紅花是軍隊調動，白花是朝廷政令。
糧鋪則用來籠絡人心。欠債的小官吏，家裡揭不開鍋的衙役，都能在他這兒賒賬。
欠了人情，就得還。
項伯摸了摸櫃檯下麵的暗格。裡麵藏著幾卷竹簡，都是這三個月收集到的消息。
過幾天商隊回楚地，這些東西就能送到項梁手裡。
——
蒙府書房裡。
蒙毅把一摞賬本放在蒙恬案前。“哥，這是東市最近三個月的商戶流水。”
蒙恬翻開第一本。“有什麼問題？”
蒙毅指著其中一頁。“這個項伯的木材鋪，進賬少出賬多，但店鋪不僅沒倒閉，反而又盤下了兩家店。”
蒙恬眉頭一皺。“背後有人支持？”
蒙毅點頭。“應該是。而且他的客源很雜，既有達官貴人，也有底層小吏。”
蒙恬沉默片刻。“會稽項氏……”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楚地那一片標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每一個紅點都是他們懷疑的六國餘孽據點。
蒙毅站在旁邊。“哥，要不要收網？”
蒙恬搖頭。“不急。項伯隻是個商人，抓了他也問不出什麼。”
他轉過身。“放長線，釣大魚。盯著他的貨運路線，看他把東西送到哪兒。”
蒙毅應了一聲。“那他和韓談的接觸……”
蒙恬冷笑。“韓談是趙高的人。趙高和楚地餘孽勾結，這條線遲早能用上。”
他走回案前，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項伯”兩個字。
然後在旁邊標註：楚地滲透嫌疑，暫不收網。
蒙毅看著紙上的字。“哥，你是想等項伯露出更多破綻？”
蒙恬點頭。“他現在隻是個棋子。我要的是下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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