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月下的父親嬰兒漸漸鬆了手，掌心卻還貼在嬴政指節上，熱意透過皮肉傳來。
殿外腳步聲散盡，梁安跪在門邊，不敢催武君衡起身。
嬴政看著階下的長子。
“起來。”
武君衡撐著地站起，膝前灰塵沾成兩塊。
“父皇，兒臣想去北境。”
梁安擡頭，又趕緊把頭埋下。
嬴政沒有立刻開口，手指在武君稷背後拍了兩下。
“為何。”
武君衡把腰間董氏玉佩取下，雙手放在地上。
“兒臣不想留在鹹陽，讓人拿我再寫摺子。”
嬴政看著那枚玉佩。
“北境苦。”
武君衡垂首。
“兒臣知道。”
“蒙恬軍中，不認皇子。”
“兒臣從伍長做起。”
殿內燭火燒短一截。
武君稷靠在嬴政懷裡，眼睛半睜半閉，小腦袋一點一點。
武君稷：(´ԾwԾ｀)
“哥哥申請離開奪嫡考場，轉入邊境實習崗位，強度直接拉滿。”
嬴政看向蒙恬。
“你收？”
蒙恬出列。
“若大殿下能守軍規，臣收。”
武君衡立刻跪下。
“兒臣能守。”
嬴政把董氏玉佩推回他麵前。
“帶著。”
武君衡手指停在玉佩邊。
“兒臣不想帶。”
嬴政冷聲。
“人可以離開母族，出身不能挖掉。”
武君衡把玉佩撿起，重新係回腰間，繩結打得歪了些。
嬴政看向梁安。
“擬詔，大皇子武君衡，赴北境蒙恬軍中歷練，從伍長起，不許私帶侍從。”
梁安俯身。
“諾。”
柳淑妃升位的詔書在黃昏送到澄心殿。
孫嬤嬤捧著詔書，嘴角咧開又合上，合上又咧開。
“娘娘，淑妃，正經淑妃位分。”
柳淑妃把手裡的針線放下，向章台宮方向行禮。
“謝陛下。”
白芷眼圈發紅。
“娘娘終於不用再被人拿位分作踐。”
柳淑妃看著案上那隻小襪，指腹壓住線頭。
“以後話要更少，門要更緊。”
孫嬤嬤嘆了一口氣。
“娘娘，這喜事叫您說得跟查夜似的。”
柳淑妃低聲。
“董氏倒了，沈氏還在。”
白芷抱緊詔書。
“那位還沒動？”
“陛下留著她，自有用處。”
柳淑妃擡眼看向窗外。
“也許她比董氏更難拔。”
沈宮裡，沈淑貴人聽見董貴妃被廢，手中筆尖在竹簡上停了半刻。
武君珩坐在對麵抄律，沒擡頭。
“母妃，董貴妃去了冷宮？”
“嗯。”
“那大哥呢。”
“去北境。”
武君珩筆鋒歪了一小段。
“他還能走。”
沈淑貴人看他。
“你羨慕？”
武君珩把那片寫壞的竹簡翻過去。
“兒臣隻是問。”
沈淑貴人把筆放入筆洗。
“你走不了，你要留在鹹陽讀書。”
武君珩：(눈‸눈)
“書桌才是母妃給兒臣畫的宮牆。”
離京前夜，武君衡披著薄鬥篷到了章台宮。
梁安攔在門外，低聲說。
“大殿下，小皇子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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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君衡從懷裡取出一隻木鳥。
木鳥翅膀被打磨過，邊角圓潤，腹下刻著一個衡字。
“我放一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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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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