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群臣反對立儲詔書定在九皇子周歲禮上正式頒布，與抓周禮合二為一，規格提升到最高級別的消息傳到博士署時，周衡手裡的竹簡當場掉進墨盤。
旁邊年輕博士連忙去撈，指尖染黑一片。
“周博士，這詔還沒頒，咱們現在上書還來得及。”
周衡把那捲染墨竹簡抽出來，甩得滿袖黑點。
“來不及也要寫。”
年輕博士遲疑。
“董氏剛倒，現在出頭，會不會被當成董黨。”
周衡瞪過去。
“老夫反立幼，反的是禮，不是替董家哭喪。”
周衡：(ꐦ눈皿눈)
“董氏那鍋又黑又沉，誰愛背誰背，老夫隻背書。”
郡守驛館裡，幾名地方官圍著炭盆看詔議副本。
一人低聲。
“九皇子聰慧得寵不假，可若陛下萬年之後，幼主臨朝，誰輔政？”
另一人道。
“李斯，馮去疾，蒙恬，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人。”
年長郡守把手按在案上。
“所以才要上書，陛下春秋鼎盛，此時立幼，天下會問，將來誰拿印。”
旁人看向他。
“杜郡守先前不是說周歲禮可觀望？”
杜平搖頭。
“可觀望，不等於閉嘴。若全朝隻會稱頌，幼主才危險。”
章台宮朝會那日，殿門外站滿臣子。
李斯看見博士署一列，眼皮跳了跳。
馮去疾從旁經過。
“丞相昨夜沒睡？”
李斯看他。
“博士署連夜磨墨，禦史府不知？”
馮去疾哼了一聲。
“知道，老夫還讓人給他們送了兩盞燈。”
李斯閉了閉眼。
“你倒體貼。”
馮去疾甩袖。
“話總要擺到殿上說，背地裡發黴更難聞。”
王賁從武將列探過頭。
“今日還打嘴仗？”
蒙恬站在他身旁。
“恐怕不止。”
王賁摸了摸腰間佩劍。
“那我站遠些，免得血濺靴子。”
王賁：(￣▽￣；)
“文臣吵架比戰場費耳朵，偏偏還不能拿盾擋。”
嬴政升座時，武君稷不在殿上。
偏殿裡，秦緩正哄奶崽喝葯膳。
奶崽用兩隻胖手捂住小嘴，眼睛瞪得圓。
秦緩端著碗。
“小皇子，今日不喝，午後沒有糖餅。”
武君稷立刻放下一隻手，露出半張嘴，表情寫滿談判空間。
武君稷：(눈‸눈)
“秦醫官這套組合拳，先封糖餅再開藥碗，屬於宮廷級控場。”
正殿裡，周衡第一個出列。
“陛下，臣請暫緩立儲。”
嬴政看向他。
“說。”
周衡跪得筆直。
“九皇子天資可愛，臣不敢妄議。然立幼一事，歷代多有禍端，權臣可借幼主專政，外戚可借幼主幹政，後宮亦可借幼主亂政。”
殿中數人伏地附議。
“臣附議。”
“臣亦附議。”
李斯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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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去疾盯著周衡，手裡的笏闆握得緊了些。
嬴政問。
“你擔心權臣。”
周衡叩首。
“臣擔心大秦製度。”
嬴政手指落在案上。
一下。
殿中空氣壓低。
治粟內史趙遷出列，額頭已經有汗。
“陛下，臣並非反九皇子，臣隻憂幼主繼位，輔政者權重，前朝舊事歷歷在冊。”
嬴政看他。
“你是說朕會被人架空？”
趙遷臉色一白，立刻叩首。
“臣不敢。”
嬴政又問。
“還是說，朕選的人，會被你們架空？”
趙遷背上衣料貼住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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