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章台夜話“將軍，北麵有騎影，正往舊渠口來！”巡騎的喊聲剛落，武君衡已經提槍上馬，蒙恬伸手攔了他一下，又把自己的副弓丟給他。
蒙恬道：“你領本什守左坡，不許追出烽燧線。”
武君衡接住弓：“若他們沖渠口？”
蒙恬翻身上馬，甲葉撞出沉響：“攔住，活口優先。”
武君衡咬住韁繩，把槍橫在馬鞍側：“諾。”
這一場邊境試探沒有拖到天黑，匈奴斥候被截在舊渠口外，武君衡帶的什伍守住左坡，射落兩匹馬，又把一個受傷斥候從枯草溝裡拖出來。
軍報連夜送出北境時，鹹陽正落雷雨。
章台宮瓦麵被雨水打得發響，武君稷從龍床裡側哭醒時，小手亂抓，抓不到熟悉的袖角，哭聲立刻擡高。
梁安披著外袍衝進來，腳底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擺：“陛下，殿下醒了。”
嬴政已經坐起，玄袍披到肩上，伸手把孩子撈進懷裡：“怕雷？”
武君稷臉上全是淚，小腦袋往他胸前撞，手指抓住衣襟就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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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這動靜不講武德，寶寶剛夢見哥哥打贏，下一刻就被雷公點名。”
秦緩趕到時，嬴政已經抱著孩子往外走，她急忙追上：“陛下，夜雨風涼，殿下不能吹。”
嬴政腳步沒停：“取外袍。”
梁安抓起厚披風跟上：“陛下去何處？”
嬴政道：“高閣。”
梁安看了眼外頭雨幕：“陛下，高閣風更大。”
嬴政低頭看懷裡哭到打嗝的奶崽：“殿裡悶，他聽雷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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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閣門被內侍推開，雨聲一下湧進來，鹹陽城的燈在雨裡隻剩零星幾處，馳道往遠處延伸，城牆線在雨霧裡沉著。
嬴政抱著武君稷站在欄內，披風把孩子裹住，隻露出一張哭紅的小臉。
嬴政擡手指向城中：“看。”
武君稷抽噎著擡眼，順著他的手看出去，眼睫上還掛著淚。
嬴政道：“這都是朕打下來的。”
梁安站在門邊，端著薑湯不敢上前，秦緩在旁邊急得捏藥箱帶子。
武君稷伸手去接簷下雨水，雨珠濺到他掌心，又彈濕嬴政袖口，奶崽被涼得縮手，卻還想再碰。
嬴政握住他的小手，塞回披風裡：“等你長大，這些不用你打，你守住就行。”
武君稷仰頭看他，沒聽懂似的，嘴裡冒出一個奶音：“守。”
嬴政看著他：“對，守。”
梁安端著薑湯上前：“陛下，秦醫官熬的薑湯，殿下隻能飲兩小口。”
秦緩立刻糾正：“一小口，殿下尚小，薑味重。”
嬴政接過碗，先舀了半勺，吹溫後喂到武君稷嘴邊：“張嘴。”
武君稷聞到薑味，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往披風裡縮。
嬴政道：“喝。”
武君稷看著他，又看薑湯，委屈地張嘴抿了一點，下一刻立刻把臉埋進嬴政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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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遞來的不是薑湯，是古代幼崽味覺刑罰，寶寶申請米糊複議。”
梁安忍著笑：“殿下喝了，陛下也用些。”
嬴政端起碗，一口飲盡，薑味衝上來時眉頭也沒動，隻把空碗還給梁安。
秦緩低聲道：“陛下衣袖濕了，殿下也該回殿。”
雷聲又滾過城上，武君稷這次沒有哭，隻把小手從披風裡探出來，攥住嬴政衣襟。
嬴政低頭：“不怕了？”
武君稷把臉貼在他胸前，哼了一聲。
嬴政把披風裹得更緊：“回。”
下閣時，梁安提燈在前，雨水順著簷角落成線，路過偏殿外廊，嬴政腳步沒有停，目光卻掃見中車府值房仍亮著燈。
窗紙內，趙高正在燈下整理奏簡，韓談跪在旁邊磨墨，桌上堆著車駕文書和宮門輪值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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