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大典餘波“父皇，守。”武君稷趴在龍床裡側，頭髮睡得翹起一撮，小手還攥著嬴政袖角，剛醒就把昨夜高閣上學來的字吐了出來。
嬴政正在拆北境軍報，聞聲低頭看他：“再說。”
武君稷揉揉眼睛，轉頭看見梁安捧著軍報跪在門邊，立刻把臉埋進被裡，不肯開口。
梁安把軍報舉高：“陛下，蒙將軍急報，北境斥候被截，活口已押，舊渠口無失，大皇子領什守左坡有功。”
嬴政展開軍報，看見武君衡名字時，硃筆懸在案上沒有落，武君稷從被角裡探出一隻眼，悄悄看他。
嬴政道：“記功，賞甲一領。”
梁安應下：“諾。”
武君稷聽見哥哥有賞，立刻從被裡爬出來，拍了拍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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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戰績更新成功，寶寶遠程鼓掌，雖然鼓得像拍米糕。”
宮裡忙著軍報，鹹陽城中卻還在傳太子周歲抓周的舊事。
東市茶肆裡，陶三踩著長凳說得唾沫橫飛，手裡還舉著一隻破碗當玉璽：“你們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抱起傳國璽，轉頭又推回陛下腳邊，那叫一個懂事。”
茶客笑道：“你進宗廟看見了？”
陶三把碗往桌上一放：“我沒進，可我侄兒在宮門當差，他說百官當時跪得比我這湯餅攤還齊。”
旁邊賣炭的老漢接話：“太子是福星，聽說陛下因他少殺了不少人。”
角落裡，一個黑衣人放下茶盞：“秦國的孩子有什麼好說的。”
陶三臉上的笑收住：“這位客人，喝茶聽閑話，不愛聽就換一桌。”
黑衣人把幾枚錢丟在桌上：“妖童抱璽，秦人也敢當祥瑞講。”
茶肆裡安靜下來，賣炭老漢把炭筐往腳邊挪了挪，陶三盯著那人出門，等腳步走遠，立刻跳下長凳。
茶客問：“你去哪兒？”
陶三抓起錢袋：“告官，敢在鹹陽罵太子妖童，爺今天不賣湯餅也要讓秦卒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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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可以少賣一鍋，太子口碑不能讓黑衣嘴巴白嫖著砸。”
巡邏秦卒聽完陶三比畫，帶人追到巷口，隻見雨後泥地上腳印雜亂，黑衣人已經不見。
秦卒把陶三帶到鹹陽令府，鹹陽令看完口供，揉著眉心：“又是妖童二字？”
書吏翻冊：“東市三起，西市兩起，南坊牆上也有人夜裡寫過。”
鹹陽令把木牘推過去：“送蒙將軍府，別經中車府。”
書吏看他：“大人，這類市井言語也報蒙氏？”
鹹陽令敲了敲桌麵：“太子宮親衛是蒙氏調的，城裡有人沖太子名聲下手，也該讓蒙氏知道。”
蒙恬收到鹹陽令報牘時，正在核太子宮親衛換防圖，副將把幾張口供鋪在案上。
副將道：“將軍，罵詞相近，傳話的人換得快，抓到的都是聽來的。”
蒙恬把口供一張張看完：“記地點，記茶肆，記說話人衣著，別急著抓。”
副將問：“放著他們傳？”
蒙恬把換防圖壓在口供上：“傳得多，線才露出來。”
章台宮中，少府令跪在禦案前，手中捧著大典耗費總冊，額頭汗珠順著鬢邊往下滾。
少府令道：“陛下，太子周歲大典所耗金帛，宮室修繕，禮器調度，宴席賞賜，合計在冊，數目不小。”
馮去疾抱著笏闆站出來：“陛下，大典雖已成禮，然耗費過巨，外間恐有非議。”
嬴政翻完總冊，把冊子丟到案上：“從內帑撥，不動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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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去疾還要再奏：“陛下，非議未必隻問錢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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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擡眼：“朕花自己的錢給兒子過生日，誰有異議？”
馮去疾被堵得鬍子抖了抖：“老臣會把內帑撥付寫明。”
李斯在旁開口：“寫明可止一部分口舌，餘下的，未必沖耗費而來。”
嬴政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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