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宴起驚鴻“通知木材鋪，明日不碰太子，不碰陛下，隻摸清太子宮到宴殿的換崗空隙。”
香鋪後院那道人影退入夜色時，章台宮偏殿已經掛起宮燈，少府匠人踩著梯架收最後一層絹簾，趙高站在殿門內側，手中席圖被燈火照得發黃。
韓談彎腰擺正太子席前的小案，低聲道：“府令，蒙氏的人把膳房到宴殿這條路全接過去了，中車府隻剩席位和車駕。”
趙高把席牌往嬴政右側推了推，指腹按在太子二字上：“剩下的才好看，入口有人查，刀便不會從碗裡來。”
韓談手上動作慢下來，趕緊把酒盞擺齊：“那奴婢明日隻盯席位？”
趙高把席圖合上，擡眼看向梁安從殿外進來：“盯住你自己的舌頭。”
梁安掃過殿內席位，目光在趙高手邊停下：“趙府令，陛下說了，太子小案上不擺酒器，不擺硬玉，不擺尖角禮器。”
趙高俯身道：“梁總管放心，太子案上隻擺軟糕，蜜水，溫羹，木勺也由秦醫官驗過。”
梁安接過清單，翻到末尾：“斟酒宮人名冊呢？”
趙高遞過去：“都在此處，內廷舊人，籍貫清楚。”
梁安看了他一眼：“趙府令薦人，奴婢如今會多看兩遍。”
趙高低頭笑了笑：“多看是好事，太子金貴，臣也怕出差錯。”
梁安：(ㅍ_ㅍ╬)
“趙府令這句怕，奴婢記進冊子裡，哪天真出差錯，也好知道誰提前怕過。”
趙高沒有接話，隻把手中席牌擺回原位。
宴席開時，偏殿燈火通明，嬴政抱著武君稷從內門出來，天青小袍襯得奶崽臉雪白，領口小祥雲被他自己抓得歪歪扭扭。
王賁剛解劍入席，見孩子揮著胖手，立刻拍膝大笑：“殿下認得老臣不，老臣今日沒帶劍，可帶了牙，切肉不求人。”
馮去疾抱著素硯坐下，眉頭皺起：“老將軍在太子宴上說牙，未免失禮。”
王賁瞪他：“你送硯台給娃娃，不失禮？”
李斯看著嬴政懷裡的孩子，拱手道：“太子氣色勝過前些日子，陛下親自教養，確有成效。”
嬴政坐上主位，把武君稷放在右側小案前：“少說奉承。”
武君稷一落座，先朝滿殿看了一圈，小手舉起來晃了晃，奶音含糊：“吃。”
滿殿緊繃的肩背都鬆了些，柳淑妃坐在嬴政左側，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口水：“稷兒，先見過諸位大人。”
武君稷看著案上的軟糕，又看柳淑妃，勉強把手擡得更高：“好。”
梁安站在旁邊，眼角都快彎了：“殿下這是給滿殿都賞臉了。”
武君稷：(๑ᵔ⌓ᵔ๑)
“寶寶今日業務範圍包括揮手，吃糕，營業壓力已經超過木勺承重。”
沈淑貴人坐在對麵，含笑看著柳淑妃母子，手裡帕子搭在膝上，紋絲不亂。
武君珩按著母親教的話起身，夾了一小塊蒸魚放到銀碟裡，讓宮人遞到太子案前：“九弟，這是去了刺的魚，吃著軟。”
柳淑妃輕聲道：“三殿下有心，不過稷兒的魚要秦醫官看過。”
秦緩接過銀碟，驗過才點頭：“可嘗一點。”
武君珩鬆了口氣，把小勺遞過去：“九弟，我喂你。”
武君稷盯著勺子看了看，忽然繞過小勺，直接伸手抓住魚肉，油乎乎的手往武君珩袖口上一按，青白禮袍立刻多出一個小掌印。
殿內說笑聲停住，沈氏手中的帕子被她輕輕折了一道，武君珩低頭看著袖上的油印，整個人立在原地。
柳淑妃立刻握住武君稷的小手：“稷兒，不能弄髒兄長衣裳。”
武君稷眨了眨眼，又把另一隻手往武君珩袖邊伸，像要補一個對稱的印子。
武君珩：(°⌓°；)
“九弟的親近方式，母妃沒教過，兒臣臨場應對略顯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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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低頭看了袖印，反倒將帕子丟給梁安：“蹭得好，說明兄弟親近。”
武君珩擡眼看嬴政，手指攏住那塊油印，聲音低下去：“弟弟喜歡就好，兒臣回去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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