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鹹陽閉門“他是你生的，不用謝朕。”
嬴政把話落在榻邊，掌心還按著武君稷的小被角，榻上奶崽剛醒過一回，眼皮又被藥力壓下去，小手卻還勾著柳淑妃指尖。
梁安剛要把殿門掩上，蒙恬披甲入內，甲葉在門檻外被他用手按住，硬是沒讓鐵聲驚到榻上孩子。
“陛下，東市香鋪老闆娘死於城郊舊渠，口中有燒焦信紙，香灰裡驗出安神香料和禁藥殘末。”
嬴政擡眼，手沒有離開小被。
“封城。”
梁安手裡的燈盞晃了晃，趕緊低頭。
“陛下，鹹陽九門？”
嬴政把武君稷踢開的被角掖回去，指腹擦過孩子燒退後發涼的小臉。
“九門皆閉，許進不許出，三日。”
蒙恬抱拳。
“臣領中尉府與親衛逐坊搜查。”
馮去疾從外殿匆匆進來，靴底還沾著廷尉府濕泥，聽見封城二字，臉色當即繃緊。
“陛下，鹹陽封門，商旅積壓，市井必亂。”
嬴政看向他，榻邊燭火映在玄袍血洗後的暗紋上。
“亂了，查。”
馮去疾把笏闆往胸前一抱。
“老臣明白，若有人趁亂造謠，禦史府一併拿。”
柳淑妃輕輕拍著武君稷背心，低聲道：“陛下，搜查時能不能別在太子宮外動刑，稷兒方才醒過，他聽見哭喊會怕。”
嬴政轉向蒙恬。
“刑訊移遠，太子宮三道門外不許見血。”
蒙恬應下。
“臣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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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一病，鹹陽城門都得替他輕手輕腳關上。”
天亮前，九門銅釘大門次第合攏，門閂落下的沉響壓過早市車輪聲，城門外商隊被擋在壕橋旁，城內坊門被中尉府兵卒拍開。
東市藥材鋪的老闆被拖出來時，衣襟還沒係好，見蒙恬親自站在門外，腿一軟便跪到了泥水裡。
“大將軍，小人賣葯有籍冊，絕無私藏。”
蒙恬把半張香料方子丟到他麵前。
“認。”
老闆撿起紙，剛看一眼，額頭上的汗便滾到鼻樑。
“這方子裡有安神香，還有烏頭末和曼陀花，尋常人不敢配。”
馮去疾站在旁邊，翻著賬冊。
“誰買的？”
老闆嘴唇發乾，擡頭看了看街口持戟秦卒。
“數月前，有個蒙麵女子來買，說主家夜裡難眠，要香味重些，能蓋住葯氣。”
蒙恬問：“香鋪老闆娘？”
老闆忙搖頭。
“不是她，那女子年輕，身量細，手腕上戴青線，付錢時不用商人散錢，用的是宮裡賞錢，邊角磨得乾淨。”
馮去疾把賬冊合上。
“宮裡人。”
老闆磕頭。
“小人隻賣葯，不敢問貴人名姓。”
蒙恬擡手，副將把一隻小布袋放到老闆麵前，裡頭是一截從香鋪灰燼裡翻出的青線。
“見過？”
老闆原本還想擡袖擦汗，看到青線後手停在半空。
“見過，她手上便有這個。”
蒙恬轉身。
“入宮，搜沈宮。”
沈宮院門被敲開時，沈淑貴人正在給武君珩束髮，木梳從發尾滑下，聽見外頭甲聲，也隻把梳子放回匣中。
香奴端著銅盆站在廊下，水麵被她手指碰出圈紋。
“娘娘，蒙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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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替武君珩扶正發冠。
“去開門。”
武君珩看著母親的側臉。
“母妃，他們為什麼來？”
沈氏把一卷秦律放到他手邊。
“查宮人罷了，你去內室讀書。”
武君珩沒有動。
蒙恬帶人入院，先向沈氏行禮。
“貴人，奉詔搜查刺客餘黨，請暫避正廳。”
沈氏扶著香案起身，袖口整理得齊整。
“將軍奉詔，自便。”
香奴本來要跟著退後，副將卻攔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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