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太子求情“把馮去疾的奏簡拿來。”梁安抱著燈罩轉身時，差點撞上門邊候著的小黃門，小黃門趕緊把禦史府遞來的甄別名冊舉過頭頂，冊繩還帶著夜露，顯然是一路趕送入宮。
嬴政坐到榻邊，接過名冊展開，竹片碰出輕響，武君稷睡夢裡翻了個身，小手從木馬脖子上滑下來，摸到了嬴政衣袖。
梁安連忙道：“陛下，馮禦史在外殿候著，說名單裡牽涉百餘人，願當麵回奏。”
嬴政看著孩子手指，聲音收得比朝堂上輕：“讓他進，腳步輕些。”
馮去疾抱著笏闆進殿，鬍子上還掛著未擦凈的寒氣，先看榻上太子，又把聲氣壓住：“陛下，臣連夜複核，確鑿涉案者十九人，疑似傳遞消息者七人，其餘證據不足，多為同鄉，舊客，受雇腳夫。”
嬴政翻著名冊：“證據不足，不代表無罪。”
馮去疾把另一卷犯冊呈上：“陛下，證據不足便濫押，真兇反得空隙，香鋪線已經斷過一次，若再讓百姓隻怕秦法，不怕六國餘孽，舊族一句太子因你等受驚，便足夠挑事。”
梁安：(ㅍ_ㅍ；)
馮禦史這嘴，白日上朝像撞鐘，夜裡進寢殿像偷貓，偏偏句句都往陛下案頭塞炭。
嬴政把名冊攤在膝上，沒有批。
榻上武君稷被竹簡聲吵醒，眼睛睜開一條縫，先看見嬴政，又看見馮去疾鬍子，奶崽迷迷糊糊伸手：“白。”
馮去疾低頭看自己的鬍子，趕緊往胸前壓了壓：“殿下醒了，老臣驚擾。”
武君稷不理鬍子，爬起來靠到嬴政腿邊，小手去夠那份犯冊。
嬴政低頭：“這個不能吃。”
武君稷抓住竹簡邊，認真看了看，當然一個字也看不清，隻把冊子往外推，嘴裡擠出沙啞奶音：“不。”
嬴政以為他嫌竹簡硬，取過木鳥遞給他：“玩這個。”
武君稷看也不看，繼續推名冊：“不。”
梁安眼睛一亮，又趕緊把亮光壓回去，低頭裝作整理葯碗。
嬴政換了軟木小馬：“這個。”
武君稷抱住小馬，又把小馬放到名冊上，連馬帶冊一起往外推，第三次說：“不。”
武君稷：(｡Ծ皿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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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語言模塊隻有一個不字，但本教授幼崽版已經儘力把反對票投到父皇膝蓋上了。
馮去疾的笏闆抱得更緊，終於壯著膽子開口：“陛下，太子雖不會說長句，但意思已明，不要這些。”
嬴政擡眼看他：“你倒會借孩子說話。”
馮去疾跪下：“臣願擔借太子之名的罪，隻求陛下先看證據。”
柳淑妃從側間出來，披衣還沒係好，看見武君稷坐在嬴政腿邊，趕緊上前扶住：“稷兒，夜裡不能鬧父皇。”
武君稷卻忽然看向嬴政腰間，那裡今日未佩長劍，隻掛著一柄短匕，給帝王入內殿防身用。
奶崽爬過去，兩隻小手握住匕柄，費力往外拔，臉都憋紅了。
嬴政伸手按住他的手：“你還小。”
武君稷不鬆，嗓子啞了還要發聲：“不，不。”
柳淑妃蹲在榻邊，手掌貼住孩子背心，輕輕順著：“陛下，稷兒是想說，刀劍收起來。”
嬴政看著那雙軟小的手，指腹上前幾日放血留下的針點還未全消，握著匕柄時連力氣都不夠，卻偏偏不肯放。
殿內眾人都不說話，葯爐裡的炭火塌下去，梁安想上前撥火，又怕動靜驚到孩子，隻能站在原地。
嬴政鬆開按匕柄的手，自己把短匕取下，放到遠處案上：“收了。”
武君稷看見匕首離開腰間，手指也鬆開，整個人往柳淑妃懷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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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淑妃把他抱住：“稷兒乖，刀收起來了。”
武君稷：(๑ԾwԾ๑)و
收刀進度完成，寶寶體力條清空，接下來申請母妃懷抱充電，禁止駁回。
馮去疾額頭貼地：“陛下。”
嬴政重新拿起名冊，硃筆懸在第一列涉案者上方：“十九人確鑿？”
馮去疾立刻答：“有供詞，有物證，有人證，皆可復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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