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會教書、會看人就行。”
“臣領旨。”
馮去疾叩首退出去的時候，腿幾乎是木的。走到殿外廊下，風吹過來，他才發覺後背的衣裳全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涼颼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殿門。門簾沒動，裡頭連翻簡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嚇人。
不動沈氏。不動三皇子。多安幾雙眼睛。
這是等獵物自己走進圈套的路子。
馮去疾深吸一口氣，擡腳走了。
消息傳得比人快。
馮去疾前腳剛從章台宮出來，後腳沈淑貴人宮裡的小宮女就來回跑了兩趟。沒人知道她跟誰通了氣，但當天下午，沈淑貴人親自去了三皇子的書房。
武君珩正坐在案前抄書，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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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兒。”
他放下筆，站起來行禮。
“母妃。”
沈淑貴人走到他身邊，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動作輕柔，語氣更輕。
“聽說博士署要派兩個先生來教你讀書。”
武君珩點了點頭。
“你父皇關心你的學業，這是好事。”沈淑貴人的手從衣領移到他肩頭，拍了拍，“先生來了，你好好請教，功課上的事多問，旁的事少說。”
武君珩看著她的手，沒動。
“母妃，為什麼是現在？”
沈淑貴人的手停住了，停了一息，又繼續拍。
“你父皇剛給太子請了先生，想必也惦記著你。”
武君珩沒再問。
沈淑貴人走後，他坐回案前，把沒抄完的書繼續抄。筆蘸墨，落簡，一行一行地寫，字跡比平日更端正，像是故意寫給什麼人看的。
新來的兩個博士第二天就到了。一個姓許，四十來歲，話多，愛考校學問；一個姓陳，年紀輕些，不怎麼說話，但眼睛愛往書房角落裡掃。
武君珩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好，請教經義。許博士問他最近在讀什麼，他說在讀《詩》。陳博士問他覺得太子殿下如何。
這問題來得不算突兀，但也不算正常。
武君珩低著頭翻了一頁書簡，過了兩息才答。
“弟弟很好。”
三個字，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陳博士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許博士笑著誇了兩句“三殿下謙遜有禮”，翻出一卷《尚書》開始講課。
武君珩聽著，手擱在膝蓋上，指頭時不時碰一下袖口。那裡麵藏著一枚糖紙，揉得皺巴巴的，是很久以前九弟塞給他的那顆糖的包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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