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緩緩站起身，瞥了眼焚燒的火堆，“她不自尊自愛，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她自作自受。”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
“這人好生奇怪。”江雪芙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姐姐，不是說他和妹妹感情很好嗎？怎麼......”
“恨其不爭，也是有的。”溫寧聲音平靜，“很多時候不能隻看表麵，表麵上極好的人，未必是好人；表麵上兇惡的人，也未必是壞人。”
江雪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溫寧，眼底帶著幾分純粹的信賴，“可姐姐你看著就很好，而且人也真的很好。”
溫寧淡淡彎了彎唇角，沒接話。
她人好？
或許吧。
隻是這些年，跪在她麵前求饒的人不計其數，她卻從未心軟過半分。
幾人轉身往回走，程硯安走在江雪芙身側，壓低聲音提醒，“江姑娘，李瑞性子怪得很，你方才還與他搭話，切記別過多接觸為好。”
江雪芙點點頭，噢了一聲。
溫寧腳步未停，忽然問道：“對了，李婉兒埋在了何處？”
程硯安愣了一下，你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含糊，“這......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後山那邊吧，那裡荒草叢生，有不少孤墳。”
溫寧頷首，未再多言。
***** *****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
院中悄無聲息，溫寧推開房門，準備往後山去。
剛出門不久，便察覺到身後有細微的腳步聲跟著。
她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擡眸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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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兒？”
清珩撓了撓鼻尖，語氣自然，“夜深了，隨便溜溜。”
溫寧：“......”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九重天的人，都是死鴨子吧？
嘴這麼硬。
想和她一起去就直說，要不說要消食，這大半夜又要隨便溜溜。
她也不點破，淡淡開口，“行，你溜吧，不過我猜，我去哪兒，你就會溜到哪兒。”
清珩低笑一聲，“判官大人果然聰慧。”
溫寧懶得再跟他扯皮，轉過身，繼續往後山方向走。
夜風穿過枯樹，發出一種駭人的嗚咽聲。
亂葬崗隱在一片密林之後，荒草齊腰深，在夜風裡像鬼火般搖曳。
溫寧目光掃過那幾座孤墳，眸色微動，腳步最終停在一處角落。
這是一座新壘起的土墳。
土色是新鮮的，泛著濕潤的褐黃色。
清珩抱臂站在三步外，挑眉看她，“你要挖人家墳？”
溫寧淡淡應了聲，“李婉兒什麼都不肯說，萬景鴻又一問三不知，不挖墳，如何得知真相？”
她可不想在月渡村耽擱太久。
“你說過，在人間就得守人間的規矩。”清珩道：“挖人墳塋，可是折陽壽的大惡。”
溫寧側眸瞥他一眼，聲音淡漠，“那便你來挖，有什麼業障，也有仙君在上麵兜著。”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溫寧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動手。
清珩沉默片刻，輕揮衣袖。
剎那間，墳土像被無形的手撥開，向兩側翻湧退開，露出了底下被草席捲著的李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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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上前一步，握住李婉兒一縷烏髮，指尖微動，髮絲應聲斷落。
“好了。”她站起身，將髮絲攏進袖中，“埋上吧。”
使喚他倒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清珩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笑了一聲，再次揮動衣袖。
泥土應聲合攏。
不過片刻，便恢復原樣。
山風裹著夜露的涼，漫過荒坡。
月光像一層薄紗，籠著腳下蜿蜒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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