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一直低著頭，指尖幾乎要嵌入掌心。
突然，一股從心底燒起來的勇氣撞開了她的怯懦。
她猛地擡頭，直直看向李瑞。
“哥，我不是個孩子了，我已經長大了！”
李婉兒聲音發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心悅景鴻，想要和他長相廝守，你是我哥，你應該祝福我，而不是把他當敵人！”
李瑞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又猛地漲紅，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母親走了，這世上就剩我們倆相依為命，現在，連你也要離開我？”
“為了那個男人，你連我都要丟下？”
“我不是丟下你！”
李婉兒疼得皺眉，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我隻想為自己活一次，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便不敢往西看一眼。”
“唯獨這件事兒，隻有這一件事，我想聽從自己的心。”
“哥……”李婉兒語氣放緩，“我真的很喜歡景鴻，求你了，就成全我們吧。”
“你忘了，是誰在你凍得發抖時，將你抱入懷中取暖？”李瑞急切道：“是誰在你被欺負時，拚了命也要護著你？”
他想要將過去一點點攤開。
讓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上，到底誰才是最關心她的人。
“萬景鴻對你真的有那麼好嗎？比我對你還好嗎？”
“哥！”
李婉兒猛地掙開他的手，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她看著李瑞陌生的眼神，止不住地發抖。
她很害怕。
“哥，你的保護，對我來說太窒息了，我是個人，不是一個聽話的永遠不會離開你的物件！”
“看到我幸福，你真的不為我開心嗎？”
李瑞冷冷睨著她，隻覺得自己從小嗬護到大的妹妹無比陌生。
眼神裡的怒火一點點熄滅。
隻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就像一盆他精心養育的花。
花繁葉茂時，它卻嫌自己的保護，是一種禁錮。
他笑了，笑聲裡全是碎掉的絕望。
風卷著湖麵的潮氣掠過來，冷得人渾身發顫。
“你確定，你要跟他走？”李瑞一字一句道：“我和他，你隻能選一個。”
李婉兒哭著搖頭，“哥，你別逼我……”
這就是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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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沒再看她一眼，也沒再說一個字。
轉過身，大步離去。
那雙鞋尖被磨破的草鞋踩過碎石子，發出咯咯聲響。
一步一步，像踩在李婉兒心上。
也踩碎了李瑞心底最後一點溫度。
湖邊的風裹著涼氣。
李婉兒孤零零蜷在岸邊，眼底空空蕩蕩。
方才和李瑞爭吵的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翻湧。
她隻不過是想要和心愛之人在一起而已，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村裡其他姑娘，都有父母疼愛，成親時能受到眾人祝福。
可她，什麼都沒有。
老天爺為何如此不公！
李婉兒將臉埋進膝間，哭得不能自已，全然沒有察覺黑暗中，危險正步步逼近。
後頸突然落下一記重擊。
她剛擡起頭，鈍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子一軟，直挺挺倒在地上。
來人粗魯蠻橫的將她拖拽起來，扛在肩頭，大步離開了湖邊。
意識越來越模糊。
餘光裡，不遠處立著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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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輪廓，隻看到那雙鞋尖被磨破的草鞋。
“哥……救……”
溫寧眼前的幻境瞬間崩塌。
她猛地睜開眼，不顧體內翻湧的血氣，再度凝起濃鬱血光，二次強行催動血引術。
周遭早已沒了方才的湖邊夜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四麵漏風、滿地塵土的荒涼破廟。
李婉兒被刺骨寒意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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