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像一桶冰水，從她天靈蓋直直澆到腳底。
“族長此話何意？”
李婉兒抖著聲音，看向一旁的雷大山，“他不就站在這兒嗎？”
程牧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大山今夜宿在我家，從未離開半步，你覺得，大家會信一個失貞的女人，還是信我這個族長？”
李婉兒渾身猛地一顫，淚水瞬間湧滿眼眶。
“族長……這是要包庇他？”
“非也。”
程牧蹲下身，與她平視，一字一句敲打她的心防，“我隻是在證明，雷大山的清白。”
他的清白？
他有何清白可言？
李婉兒怔在原地，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的砸下來。
“那你為何要攔著他殺我？”
她聲音發冷，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讓他直接殺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你是月渡村人，村裡世代傳下來的規矩，難道忘了？”程牧語氣放緩，字字句句都像把利刃，“女子失了貞潔清白，本就是死路一條。”
“他若親手殺了你，反而會驚動官府，所以，你不能死在他手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你執意不管不顧，將此事鬧到官府，屆時死的可不止你一個，還有你兄長李瑞。”
“與其魚死網破，把你兄長也逼得在月渡村無立足之地，倒不如，你心甘情願去死。
“孰輕孰重，你自己想清楚。”
李婉兒的視線，緩緩移向了一旁的雷大山。
他垂著頭，嘴角藏著一絲得意的笑，沒有半分悔意。
她再看向程牧。
他依舊是那副公允溫和的模樣。
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毫無溫度的漠然。
原來，他要保的人，從來就不是她。
李婉兒瞬間懂了。
她根本沒有選擇。
反抗，哥哥就得跟著她一起死。
沉默，至少他們兄妹倆，還能活一個。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的刺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知道了。”李婉兒訥訥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隻要你們不再為難我哥，我心甘情願去死。”
程牧滿意地笑了，“這才是個乖孩子。”
他站起身，對雷大山揮了揮手，“走吧，此事，按族裡的規矩辦。”
“噯，好嘞，還是舅舅最疼我！”
雷大山的聲音混著得意，兩人的說話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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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冷冷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向失魂落魄的李婉兒。
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李婉兒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好似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
光著腳，一步一步，朝著破廟外走。
她走得很慢，腳底被石子硌出了血痕，卻渾然不覺。
單薄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長。
溫寧跟在她身後，無奈嘆了口氣。
這隻是李婉兒的回憶，她什麼都做不了。
快到家門口時，李婉兒身子一晃，栽倒在地。
血引術在她倒下的瞬間，再次碎裂。
溫寧緩緩睜開雙眼。
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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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強行催動兩次血引術，早已耗空她的靈力。
她深呼吸，打坐調理紊亂的氣息。
天剛亮，清珩便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碗粥，還有一碗葯，熱氣裊裊往上冒。
溫寧一張臉慘白，唇上幾乎沒了血色。
她緩緩睜眼，看清來人，又懶懶闔上，“仙君進別人房間，都這般隨意嗎？”
“做大夫的，自然要對病人上點心。”清珩將粥擱在桌上，端著葯碗走到床邊，遞到她麵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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