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
要賣豆腐養她的話？
溫寧眼睫輕輕顫動，刻意壓下翻湧的心緒。
看向他時，眼底一片茫然，故作不解地反問，“什麼話？”
看她刻意裝傻的模樣，清珩低笑一聲，笑意淺淡得沒什麼溫度。
他又折返回來，立在離床榻五六步的位置，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我說，等熬過這一關，我便隨你回陰山縣，陪你一輩子賣豆腐。”
“我說，我要你，做我的妻。”
溫寧瞳孔微微一顫。
方才在畫舫之上，他明明從未說過‘做他的妻’這般話。
“你……你說什麼？”
清珩又走近兩步，身影籠罩在燭火微光裡，再度緩緩開口，“我說…”
“我要你做我的妻。”
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溫寧怔怔看著他，他的眼神認真又篤定，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滾燙的話語撞入耳膜，溫寧心頭驟亂。
對於男女之情，她當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此情此景，她應該怎麼回應他？
總不能像捉鬼一樣，不服就幹，打到你服軟。
也不能表現的太興奮，那樣她豈不是太沒麵子。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的眼睛，語氣有些彆扭，“你說讓我做，我便要做？你真當自己是玉皇大帝，隨口說的話都是聖旨？”
清珩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笑意。
“玉皇大帝左右不了你的心意，可你的心思，我亦明白。”
他眼底盛著沉沉柔光，不多逼問，亦不再糾纏，隻輕聲囑咐一句，“早些歇息。”
話音落罷，他轉身推門離開。
將一室搖曳燭火與紛亂心緒，盡數留給溫寧。
窗外北風呼嘯，一陣陣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聲響。
溫寧在床上靜坐片良久，才抱著被子，緩緩躺下。
她望著頭頂的帳幔，心緒紛亂如麻。
他方才那番話究竟是何用意？
是一時打趣，還是句句當真？
可他方才的神情與眼神，又全然不像是玩笑。
——那就是真的。
他要娶她？
她要嫁人了！
這千百年來，她從不信男人，亦不信所謂的虛無縹緲的感情。
可若那個人是清珩，也很好。
就像他說的，以後，他們一起留在陰山縣賣豆腐。
就算她世世輪迴，也總能與他再次重逢。
輾轉半晌，她側過身，伸手拿起枕邊的清寧佩。
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精巧的紋路，玉質溫潤，觸手生暖。
望著這枚相伴已久的玉佩，她心頭忽然一動，低聲喃喃自語，“清寧……清寧……”
清珩與溫寧？
原來這玉佩裡，藏著他與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的。
溫寧攥著玉佩，心頭百轉千回。
思忖許久，唇角不由自主彎起一抹極淺極輕的笑意。
夜色深沉，北風徹夜不息。
這一夜，不止溫寧心緒紛亂，輾轉難眠。
江府花廳內。
江雪芙心神不寧，來來回回不停踱步，腳步細碎又急促，眼底滿是焦灼。
江雲芙端坐椅上，手中靜靜捧著一隻茶盞。
盞中茶水早已涼透。
她卻渾然未覺，指尖始終死死扣著盞沿，麵色沉斂。
兩人已在廳中苦等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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