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簌簌。
細碎的雪粒悠悠揚揚落了下來。
一道挺拔身影踏雪而來，步履極快。
謝瀾舟大步跨入花廳，帶著一身夜雪與寒涼，目光飛快掃過站在門邊的江雪芙。
“江姐姐。”他上前對江雲芙拱手行禮，語速急促，“深夜冒昧叨擾，實屬無奈，可否讓人去請清珩大哥一見？”
江雲芙敏銳捕捉到他眼底慌亂，上前兩步，定定看著他，“可是你父兄，出了事？”
謝瀾舟睫毛顫了顫，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
“隻是受了點小傷，想讓清珩大哥幫著看一下，江姐姐不必憂心。”
小傷？
若真是小傷，又何必捨近求遠？
軍營中明明有軍醫。
江雲芙深吸一口氣，當即揚聲吩咐下人，“速去請清珩公子過來，就說謝二公子有十萬火急之事。”
落雪簌簌，庭院寂寥。
小廝匆匆趕來清珩所居的院落，遠遠便看見一道白衣立在廊下。
清珩負手而立，靜靜望著漫天飛雪。
身姿孤靜，一動不動，彷彿早已在此等候許久。
若非廊下燈籠照亮他的側臉，小廝還以為見了鬼。
小廝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清珩公子，謝二公子有十萬火急的要事求見您，此刻正在花廳等候！”
清珩掃過漫天落雪，神色平靜無波。
“帶路吧。”
花廳內，謝瀾舟心緒焦灼，反反覆復來回踱步。
江雪芙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輕聲開口，“瀾舟哥……我爹爹他...可還安好？”
謝瀾舟聞言，搖了搖頭，嗓音乾澀，“放心，江伯父無事。”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清珩一襲白衣踏雪而來，剛邁過垂花門，謝瀾舟便猛地沖了過去。
漫天雪粒飛揚。
落在地上沙沙作響。
謝瀾舟直直跪在清珩麵前，眼底泛紅，“清珩大哥，我知曉你醫術通天，求你隨我走一趟，救救我父親！”
清珩垂眸。
雪粒簌簌飄落，落在少年緊繃的肩頭。
“瀾舟，我亦無能為力。”他輕聲道。
“去也沒去，又怎知無能為力？”江雲芙插話道：“清珩公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謝伯父是護衛一方的善人，瀾舟這般求你，定是相信你的本事，何不與他走這一趟？”
“對啊，清珩大哥。”江雪芙悶聲道：“看在我們一路相伴，相交一場的份上，救救謝伯父吧。”
謝瀾舟依舊跪在冰冷的地上。
他仰起下頜，像在乞求神佛，眼底盛滿虔誠與孤注一擲的絕望，死死望著清珩。
這一路走來，他知道清珩並非普通人。
他應該和師傅一般，不屬於這個世界，或者說，擁有他們這些人沒有的能力。
譬如——起死回生。
他篤定，清珩一定可以救他父親。
“清珩大哥......”
清珩看著跪地哀求的謝瀾舟，緩緩彎腰，將他扶起。
“並非我不願隨你前往。”
他神色沒有半分波瀾，隻輕聲道：“隻是瀾舟，你心中其實很清楚，令尊陽壽已盡，天命難違。”
“萬般皆是定數，縱是我，也無力回天。”
“你能救的，對不對？”
謝瀾舟再也綳不住，淚珠順著臉頰滾落，聲音嘶啞又偏執，滿是不肯接受的絕望，“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他的！你明明有通天本事，你能救他！既然能救，為何不肯救我爹爹一次？”
雪勢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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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化作紛揚的雪花。
清珩擡眸，看向洋洋灑灑的雪幕，“天命已定，萬事皆有定局，縱使是我，也無力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的代價，即便身為仙君，也會受到嚴懲。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謝瀾舟最後的希望，他踉蹌後退兩步。
“那......我師傅呢？她能不能救？”
清珩緩緩搖頭，“無論是我，還是她，皆不可擅自幹擾人間命數。”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你師父執意逆天而行，所要承受的，是比死亡更可怖、更難熬的天罰。”
“難道你願以她一命，換令尊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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