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芙站起身,腳下虛浮,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堪堪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說下去!”
小廝低著頭,語氣沉重,“謝侯爺與……與謝大公子英勇就義,靈柩已於今晨入城。”
江雲芙整個人瞬間僵住。
過了好半天,她才緩緩搖頭,“你胡說!”
明明前兩日,他才命人送信回來。
信上一字一句承諾,待大婚那日,要十裡紅妝迎她過門。
她不信!
她一個字都不信!
隻要沒有親眼看到謝瀾庭的屍體,她誰的話都不會信!
江雲芙擡腳就往外沖。
才剛跨出院門,就撞見父親江武步履匆忙地穿過垂花門。
江武望見一臉蒼白的女兒,眉宇間儘是疼惜,“芙兒,為父知道你要去往何處,別去了。 ”
江雲芙怔怔望著父親。
片刻後,她快步上前,緊緊攥住父親的衣袖。
像溺水之人,攥緊最後一根可能將她帶上岸的稻草。
“爹...你告訴女兒,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是消息有誤,或者是謝伯伯他們……他們用的假死計謀,對嗎?”
江雲芙望著他,淚眼婆娑,“瀾庭他......還好好的,是不是?”
江武沉默須臾,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乖女兒,謝瀾庭已經沒了。”
沒了……
謝瀾庭沒了……
“幸好你們倆雖過了定,卻沒拜堂,待日後父親再為你尋一門良緣便是......”
院內驟然颳起一陣冷風。
房簷下掛了一夜的冰溜子,受不住風勁,啪嗒一聲掉落下來。
在青石階上碎成冰涼的細渣。
父親說的話,江雲芙半個字都聽不到。
她獃獃凝望著那些碎開的冰。
隻覺得之前的所有僥倖,所有期盼,都一同碎掉了。
周身力氣瞬間被抽幹。
她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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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晃了晃,直直朝後倒了過去。
***** *****
寒風蕭瑟。
往日氣派威嚴的鎮遠侯府,此刻一片素白肅穆。
府門前人聲寂寂。
幾個小廝垂著頭,手腳麻利地懸掛著層層疊疊的白幡。
素白的幡布垂落下來,被冷風一吹,透著徹骨的悲涼。
府內靈堂更是淒冷一片。
偌大的靈堂正中央,擺放著兩口漆黑厚重的棺槨,肅穆又壓抑。
謝瀾舟一身素白孝衣,跪在棺前,一遍又一遍往火盆裡扔著紙錢。
他身側跪著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姑娘,梳著一對羊角辮,眼底滿是懵懂的惶恐。
這是他的妹妹,謝念安。
小姑娘盯著那緊閉的漆黑棺木,看了許久,扯了下謝瀾舟的衣袖。
“二哥哥,父親和大哥為什麼要躺在黑箱子裡呀?我想和他們說說話。”
冷風穿堂而過。
吹得靈前白幡劇烈搖晃。
謝瀾舟扔紙錢的動作頓了頓,輕聲道:“再等等,過幾日出殯,就能再見他們最後一麵了。”
年幼的謝念安聽不懂生離死別。
隻乖乖點頭,小小的身子縮在哥哥身側,看著火光在他眉宇間跳躍。
江武一身素衣,帶著兩個女兒緩步走入府中。
溫寧與清珩跟在身後,皆是麵色肅穆。
一行人途徑前院迴廊,廊外幾名身穿勁裝,滿身風霜的舊部武官,正壓低聲音爭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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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和大公子雙雙離世,軍中不可一日無主!”
“如今所有老將裡,就屬江武將軍資歷最深,戰功最高,咱們理應推他上位,暫掌全軍。”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沉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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