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珠綳著小臉，一臉認真，“我爹爹說了，男人和女人住在一處，便是要做夫妻了呀。”
清珩眉梢輕輕一擡，嘴唇噙著笑，滿眼讚許地朝周寶珠擡了擡眼。
一副被說到心坎裡的得意模樣。
溫寧暗暗瞪他一眼，笑得坦蕩從容，“或許你爹爹忘記告訴你，不是所有住在一起的人，都要做夫妻。”
“我們雖說同在一個院子，卻和你爹爹說的不一樣，隻是同院落腳，分屋而居。”
周寶珠恍然“哦”了一聲，鼓著腮幫子嚼了兩口糕點，“那就是眼下還不算夫妻，早晚要成親住一個屋睡一張床的。”
溫寧：“......”
清珩眉梢舒展，笑得眼睛都眯起。
一旁的江雪芙更是死死抿住嘴唇，憋著笑意，肩膀卻抖個不停。
溫寧則麵無表情。
算了。
跟一個心思單純的小丫頭掰扯這些，純屬白費口舌。
“謝瀾舟近來如何？”她扯開話題。
提起謝瀾舟，江雪芙唇邊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他再過兩日便要動身。”
也不知上元節時，他還在不在永安郡。
“走？”溫寧看著她，“去哪裡？”
“ 謝伯伯麾下的將士執意推他接任，往後，他要代替他父兄，去邊境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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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輕聲追問，“那你和他的事，可與你爹爹提過？”
江雪芙搖了搖頭，“眼下不適合提這個。”
況且，她想嫁給謝瀾舟，不是什麼秘密。
父親和姐姐一直都知曉。
隻是，謝家剛經過一場浩劫，眼下要她如何提及兩人的婚事。
沒關係，她可以等的。
等多久都願意。
溫寧見狀，沒再多問。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廊下懸著的金魚燈籠隨風輕輕晃悠。
萬家燈火連片，漫天紅燈映得夜色通紅。
大街小巷處處都是過節的熱鬧，謝宅裡卻十分冷清。
滿滿登登一桌飯菜，桌旁隻坐了三人。
謝瀾舟和妹妹謝念安，以及母親。
往年逢年，父兄也常不在府中。
可唯獨今年，落寞之感格外濃重。
母親比前些日子憔悴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來。
鬢角的白髮像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謝念安縮在母親身側，埋著頭扒飯，一句話也不敢說。
謝瀾舟擡手夾了一筷菜，輕輕放進母親碗中，“母親，過完年我就要走了，您務必保重身體，往後念安還要您來照看。”
謝夫人望著碗裡的菜，一動未動。
沉寂半晌，她緩緩開口，“當年嫁給你父親，從非我本心。”
謝瀾舟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母親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倘若能選，我隻想嫁個尋常商賈，安穩度日。”
謝夫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訴說旁人的舊事，“原本嫁入謝家的，該是另一位陸姑娘，可我......鳩佔鵲巢，佔了她的位置。”
“所以，這也是我的報應吧？”
當年母親以死相逼，非要她替表妹嫁入侯府。
任憑母親把侯府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侯府富貴，嫁過去後便是一世錦衣玉食，她也半點未曾動心。
她打心底裡清楚，母親隻是想讓她做一塊磚石罷了。
墊著弟弟步步高升的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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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願不願，命運安排我嫁給了這樣一個男人，他的心太大，裝的東西太多，能留給我們母子的地方，就太少。”
謝瀾舟垂著頭，沉默不語。
他沒告訴過母親，自己知曉那段過往。
謝念安嘴裡還塞著米飯，忽然擡起小臉，看看母親，又望向謝瀾舟，“二哥哥，爹爹和大哥都走了，你也要走嗎？”
謝瀾舟擡手，輕輕揉了揉小姑娘頭頂的髮髻，溫聲許諾，“二哥哥一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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