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芙撲倒在地，死死攥著姐姐濕冷的衣袖，失聲痛哭。
“姐姐……你騙我……”
“你明明說…要親手為我縫製嫁衣，要看著我風風光光出嫁的……”
她搖著江雲芙僵冷的屍體。
她想要讓姐姐不要再睡了，不要再嚇她。
“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你醒醒啊姐姐！你醒醒好不好！”
江武揮了揮手。
屋內下人盡數退去。
廳中隻剩父女三人。
“好了。”
江武嘆道：“你阿姐已經去了，便不要再讓她走不安生了。”
江雪芙擡起頭，淚珠掛在睫毛上，“不要讓她走得不安生？”
她踉蹌著站起身。
指著江武，指尖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你不在府中這些年，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都好好的活著！”
“為什麼！”
淚水滑過臉頰，澀得她舌尖發麻，“為什麼你一回來，姐姐就出事了！為什麼！”
“都怪你！”
江武瞪著她，高高舉起了手。
江雪芙沒有半點退縮，反而往前逼了一步，迎上他的目光。
“你要打我是嗎？你也是這麼打姐姐的，對嗎？”
“你現在對著姐姐這具屍體，心中可有半點愧？”
江武手懸在空中，僵了半晌，終是放了下來。
他一言不發，大步離開。
江家大小姐失足落湖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全城。
街邊茶攤，人人都在議論。
“江家大小姐那樣的美人，年紀輕輕就沒了，真是可惜。”
“哎，紅顏薄命啊。”
“聽說她和謝家大公子青梅竹馬，會不會……根本不是意外？”
“那也說不定，沒準是謝大公子放不下她，特意來接她走的，要不然大半夜她幹嘛出門亂逛？”
這話飄進溫寧耳朵裡時，她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記得江雪芙說過，江大小姐最是怕水。
平日裡連湖邊都不肯靠近的人，怎會深夜獨自去湖畔？
還偏偏失足落水？
“溫姐姐，你說……”坐在她身側的周寶珠聲音壓得很低，“雲芙姐姐，會不會是被人害了？”
雲芙姐姐多好的人呀。
平日裡沒少照顧她，做得糕點也是一絕。
為什麼出事的偏偏是她？
周寶珠心口悶得慌，隻覺糕點都沒了滋味。
越想越覺得整件事漏洞百出。
“江姐姐人那麼好，從來不是任性衝動的人，好好的夜裡，她幹嘛無故出門閑逛。”
“定是在家中受了委屈，就像我，每次和爹爹吵架心裡憋悶，也會忍不住跑出去透氣。”
她擡眸望著溫寧，繼續道：“會不會是有人蓄意尾隨，故意把她推下湖裡，偽造成失足落水的樣子？”
溫寧靜靜聽著，眉心蹙起。
她想起那個一襲碧衣，淺笑吟吟的姑娘。
那樣溫柔，知書達理的一個人——
真是可惜了。
“若這事確有蹊蹺，江家定會去查。”溫寧道：“還是不要亂猜了。”
送走周寶珠，溫寧獨自回到家中。
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遲疑片刻，終究閉上眼，凝神靜氣。
“江雲芙，前來回話——”
“江雲芙……”
心口驟然一緊。
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散開，她捂住胸口，一口血嗆了出來，落在青磚地上。
溫寧喘息著，怔怔看著那灘血跡。
怎麼回事？
她竟連最簡單的招魂咒，都施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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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珩聽到動靜，從屋裡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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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一向穩得住的人，此刻竟也亂了腳步。
他這幾日大多閉門不出，臉色透著幾分蒼白，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就像他們剛離開陰山縣時，他仙力受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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