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宋岩，你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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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報警。
她朝著與城區相反的方向繞了十幾裡路，天大亮，才從另一頭進了城。
十二月十日，清晨。
“三中隊！出警！”
梁國棟站在分局樓下，仰著脖子喊。嗓門像隻打鳴的公雞，一路穿透走廊，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宋岩的任職書上寫什麼，梁國棟不管。有案子就得吼，這毛病改不掉。
三中隊辦公室。
宋岩捧起一捧自來水拍在臉上。水涼得刺骨，順著下巴往下滴。
升了隊長，也躲不過這要命的早起。他扯過毛巾抹了一把。
“宋哥！走！”
侯大力撞進門來，懷裡抱著勘查箱和警戒帶，兩隻眼通紅，後腦勺一撮頭發還支棱著。
宋岩抓起桌上的舊挎包出門。
警車停在橋口溝村外的荒坡下。
風卷著枯草往臉上刮。荒坡上，一口廢棄的機井周圍圍滿了人。
“警察同誌，可算來了！”
村支書迎上來，兩隻手搓個不停。
“早上幾個村民來清雜物，想把這井填了。走近一聞，一股子死老鼠味兒。”
他指著那口黑咕隆咚的井口。
“拿手電一照，水麵上漂著塊爛布。派出所的同誌下去看過，說……說底下有人骨頭。”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這井荒了六七年，平時連狗都不往這邊來。”
梁國棟的眉毛擰到了一塊。
抽水機連夜從後勤調來，技術人員正在井邊架管線。
宋岩上了坡，沒往井口湊，先回頭找侯大力。
“大力，拿本子。”
“核對報案人、發現位置。到場的所有人，姓名一個不落地記下來。”
侯大力掏出本子，挨個登記。
“閒雜人等，全退到上風處！”
宋岩轉頭衝派出所的民警下令。
“圍觀的村民往後趕。井旁邊的腳印和車轍，拿木樁和警戒線圈起來。誰踩進去一步，我拿他是問。”
亂哄哄的荒坡，幾句話就順了。
村民被趕到幾十米外，警戒線把機井和周圍的凍土圈了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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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抽水機開動，柴油機的響聲蓋過了風。
這口井極深，積水渾得像泥湯。
抽了整整四個小時。
飛濺的水珠落在井沿磚塊上，轉眼凍成一層白碴子。
水位終於降到能打撈的高度。
幾名聯防隊員凍得手腳發麻，輪換著拉打撈繩。誰也不敢亂挪步子，怕踩壞了警戒線裡那些混著淤泥的排水溝。
中午。
天陰著，沒有太陽。
“拉！慢點！”
號子聲裡，一具泡得發脹的東西被吊出井口。
“砰。”
屍體落在鋪好的防水布上。
那是一具高度腐爛的男屍。
全身赤裸，連塊遮羞的布都沒有。
臉被石塊砸得血肉模糊，五官塌陷下去，看不出半點原來的樣子。
梁國棟往後退了半步，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圍著的人不說話了。
這不是失足落井。
侯大力站在幾步開外。
這是他頭一回以三中隊正式隊員的身份站在這樣的現場。腐臭直衝腦門，他的胃翻了個個兒，臉白得像紙。
牙關咬住，腳沒往後挪。
他手裡拿著登記本。按宋岩交代的順序，把繩索的粗細、打撈人員的名字、屍體落地的位置，一筆一劃記下來。
天太冷，圓珠筆凍得不出墨。侯大力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削好的鉛筆，手指僵了就在手心搓兩下，接著寫。
字歪歪扭扭，記得清清楚楚。
屍體一落地，梁國棟和幾名派出所民警就要圍上去。
“老梁，看看這孫子身上有沒有胎記！”
一名老刑警往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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