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從楊文波的宿舍裡傳出來。
他原本被兩名刑警押著站在門口指認。
看清袋子裡那張臉的瞬間。
整個人像被抽了筋，往後一縮，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馬富貴……是馬富貴！”
楊文波連滾帶爬縮到牆角，雙手抱住頭，乾嘔起來。
“我不該拿那塊肉……我不該吃啊！”
他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抖得像篩糠。
審訊室裡還有些搖擺的供述，這一刻被印證得血淋淋。
馬富貴，真的成了下一件材料。
“外圍崗哨呢！都是死人嗎！”
梁國棟一腳踹在牆上。
“那麼大個活人，提著個滴水的腦袋，是怎麼摸到正門來的！”
邱洪山沒接話，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麵的布防。
然後轉過身。
“是我的責任。”
他沒推卸，也沒拿無線電雜音當借口，當眾認下了這個失誤。
“白天排查的時候，因為我把身高一米六四喊成了一米，導緻西片區重新摸排。”
“為了補進度，我把夜間負責外圍的兩名警力臨時抽調走了。”
他指著窗外的廢鍋爐房。
“鍋爐房後牆那個缺口，今晚隻剩一個新來的聯防員在盯。”
“兇手就是鑽了這個空子。”
老刑警的脊樑挺得筆直，嗓子啞得厲害。
宋岩站在一旁，沒有去指責他。
他徑直走到侯大力麵前。
侯大力滿臉羞愧：“宋哥，對不起，我追丟了……”
“我不怪你追丟。”
宋岩遞給他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現在，立刻畫出你追擊的路線。”
他盯著侯大力的眼睛，開始帶著他回憶。
“告訴我，那個影子的身高大約多少？他跑動的時候，是左肩高還是右肩高？他拐彎時有什麼習慣？”
侯大力吸了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回放剛才那十幾秒。
“他大概一米六齣頭，很瘦。”
睜開眼，在紙上快速畫出路線。
“他跑得其實不快，腳步有點拖遝。而且跑起來的時候，右肩明顯比左肩低。”
侯大力擡起頭。
“宋哥！那條暗巷裡全是積水和磚堆，我追的時候差點絆倒兩次。但他連手電筒都沒打，卻完美避開了每一個水坑和障礙物！”
宋岩接過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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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他熟悉這裡的地形。”
“他不光長期出入肉聯廠周邊，閉著眼睛都知道每塊磚在哪。”
法醫康正明戴著口罩，已經完成了對頭顱的初步檢驗。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
“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個小時。”
聲音很沉。
“頭顱表麵溫度很低，說明被切下後，在冷庫或者冰櫃裡短暫停留過。”
“創麵很新鮮，肌肉纖維還沒收縮。”
他看向梁國棟和宋岩。
“這說明，兇手在今天白天，在警方已經全麵鋪開排查的情況下。”
“依然沒有離開十字區域。”
“他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甚至可能就隔著一條街，從容不迫地完成了對馬富貴的放血、分解和冷凍。”
走廊裡，沒人接這句話。
這不是逃亡。
這是貼著警力的刀鋒，完成的一次挑釁。
宋岩沒有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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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武鵬的勘查箱前，拿起那張寫著“肉好吃嗎”的字條。
把這張字條的特徵，和楊文波口述的第一張，在腦子裡比對了一遍。
“武隊長，你看字跡。”
他指著紙麵上的藍色油墨。
“行距忽寬忽窄，很不協調。”
“而且，‘肉’字和‘吃’字的同一橫畫，都出現了重複落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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