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
周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梁隊，畫像全中，這還等什麼！”
梁國棟沒有動。
他眉頭鎖著，手裡的煙蒂被按滅。
“不能直接抓。”
聲音冷硬。
“畫像全中，隻能說明他有重大嫌疑，不能當證據。”
他轉頭看向邱洪山。
“老邱，安排兩組人。”
“一組核查那輛桑塔納的軌跡，另一組核查他的住址和案發時段的動向。”
宋岩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我同意梁隊的決定。”
他看著那些興奮的年輕刑警。
“畫像命中得越多，我們越要防止先入為主。”
“不能為了迎合畫像，去主動忽略那些對嫌疑人有利的證據。”
兩小時後，核查結果傳了回來。
梁國棟看著手裡的報告，臉色陰沉。
“車輛登記查到了，那輛黑色桑塔納在夏高升妻子名下。”
“案發當夜，車子曾在石子湖公園小區出現過。”
報告扔在桌上。
“小區門衛記得，車在十點後進了大院。”
“但雨太大，門衛根本沒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是誰。”
邱洪山咬了咬牙。
“停車記錄隻能證明車在小區，不能證明夏高升沒出去過！”
“對。”宋岩接話。
“但這隻能構成疑點。”
“在沒有直接證據前，這推翻不了他的不在場證明。”
排查撞上了一堵軟牆。
“還有個情況。”
侯大力推開門走進來。
“肉聯廠的門衛認出了夏高升的照片。”
一份筆錄拍在桌上。
“門衛說，夏高升常來替廠裡的臨時工介紹外活，大家都認識他。”
“最關鍵的是！”
侯大力嗓子發緊。
“楊文波偷排骨那天半夜，夏高升的車就停在肉聯廠後門！”
“門衛以為他在等人，沒去登記他離開的時辰。”
霧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宋岩的眼睛亮了。
這就解釋了，夏高升為什麼能把楊文波偷肉的細節掌握得那麼清楚。
他當時就坐在那輛黑色桑塔納裡，躲在暗處盯著一切。
“梁隊，我申請搜查高升勞務的全部登記資料。”
宋岩開口。
“隻要找到馬富貴和周誌強的原始檔案，就能把夏高升釘死。”
賀明遠剛好走進會議室。
“搜查可以。”
聲音洪亮。
“但必須先把周誌強的登記副頁、楊文波的證言，還有車輛活動軌跡，形成一條完整的書麵鏈條。”
“手續必須硬，不能給人留話柄。”
“我來寫。”
宋岩拉開椅子坐下。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那支母親留下的舊鋼筆。
擰開筆帽。
一張空白的報告紙鋪在桌麵上。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
事實一欄，推斷一欄。
時間線、物證、證人證言，被他分欄列明。
沒有一句廢話，前後咬得嚴實。
不到半小時，一份挑不出毛病的搜查申請報告，擺在了會議桌上。
幾個老刑警湊過來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這文筆，這邏輯，比法製辦的老筆杆子還毒。
梁國棟拿起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沒說話。
隻是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鋼筆。
在見證人那一欄，第一次主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在報告結尾處加了一行批註。
“搜查範圍僅限勞務資料與關聯車輛。”
嚴謹到了極點。
邱洪山走過來，看了一眼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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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帶隊人那一欄還空著。
冷哼一聲，他一把奪過梁國棟手裡的鋼筆。
在帶隊人那個最高責任的位置上，簽下了“邱洪山”三個大字。
宋岩看著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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