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道白光在客廳裡閃過，光束的邊緣剛好掃過夏高升的臉。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沒有擡手去擋光，但右眼的瞳孔在強光下收縮得又快又劇烈，幾乎像在痙攣。
緊接著，夏高升和梁國棟說話時，腦袋微微偏向了右側。
他是在用左眼去找梁國棟的視線焦點。
右眼，幾乎是廢的。
而且怕光。
宋岩關掉手電筒，把這個細節按在心底。
“夏老闆，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吧。”
梁國棟沒接水杯，直接切入正題。
夏高升把紙杯放在茶幾上，嘆了口氣。
“管理員給我打電話了。”
臉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配合的無奈。
“說你們在查周誌強和楊文波。”
他主動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案發那天晚上，也就是30號夜裡。”
直接拋出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我一直在家陪我嶽父下象棋，下到淩晨一點多才睡。”
“我愛人、我嶽父，還有小區門口上夜班的保安，都能給我作證。我的車一整晚都沒出過小區大門。”
滴水不漏。
連警察還沒問的問題，他都提前堵死了。
梁國棟看著他。
老刑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爭辯，也沒有把宋岩畫像裡“視覺缺陷”那張底牌亮出來當審訊武器。
“不在場證明，我們會去核實。”
他掏出搜查證，在夏高升麵前展開。
“現在，按程序，我們要搜查你家裡的所有勞務資料和車輛。”
夏高升看了一眼搜查證，沒有慌。
“應該的，警民配合嘛。”
他起身，領著眾人走向一樓的書房。
書房的門沒鎖。
但靠牆的兩個大鐵皮文件櫃，都上了沉甸甸的掛鎖。
夏高升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挑出兩把，依次打開。
“嘩啦。”
櫃門拉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份務工登記表。
按年份、按籍貫，分類得很細。
邱洪山和宋岩立刻上前翻檢。
“夏老闆，這分類夠專業的啊。”
邱洪山一邊翻，一邊冷冷地試探。
“比我們派出所的戶籍底冊都詳細。”
夏高升笑了笑。
“幹我們這行，就是賺個信息差的錢。不記細點，怎麼給僱主挑人？”
十分鐘後。
宋岩的手停在最底層的一個深藍色硬抄本上。
這個本子上了鎖，單獨壓在最下麵。
“打開。”
夏高升拿出鑰匙，擰開小鎖。
宋岩翻開硬抄本。
周誌強和楊文波的登記原件，夾在同一頁裡。
“為什麼這兩人的資料單獨放在這兒？”
他擡起頭，盯著夏高升。
夏高升麵不改色。
“這本冊子裡夾的，都是‘難安置人員’。”
他指著周誌強的資料。
“這人眼睛不好，幹活慢，僱主嫌棄，退回來兩次了。”
又指了指楊文波的。
“這個小年輕，手腳不幹凈，在肉聯廠惹了事，也被僱主退過。”
解釋聽上去很符合勞務中介的業務習慣。
“他們倆找活難，我就單獨抽出來，等有那種不挑人的臟活累活，再給他們安排。”
梁國棟和邱洪山對視了一眼。
這套說辭挑不出毛病。
邱洪山皺了皺眉，準備合上那個硬抄本。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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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岩的手按在了周誌強那張登記表的邊角上。
他沒有看夏高升，而是把表單舉起來，迎著書房裡那盞昏暗的檯燈。
“夏老闆，你剛才說，周誌強是被僱主退回，暫時沒有安排活兒，對吧？”
夏高升看著他的動作，眼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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