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梁國棟轉頭看向周強。
“帶幾個人，馬上趕去石子湖公園小區！給我把夏家盯住！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
二十分鐘後。
周強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回來，帶著明顯的慌。
“梁隊，夏家沒人！”
步話機裡刺啦刺啦作響。
“夏高升的妻子說，夏高升下午接了個傳呼，說是去給客戶送勞務材料。他連傳呼機都沒帶，客戶地址也沒留。”
“小區門衛怎麼說？”梁國棟咬著牙問。
“門衛回憶，那輛黑色桑塔納下午確實出過小區。大概一個小時前，車又開回來了。但是……”
周強頓了頓。
“門衛說，回來的時候，駕駛座上的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一直低著頭。隔著車窗，根本沒看清那人到底是不是夏高升！”
梁國棟一拳砸在牆上。
“金蟬脫殼！”
他破口大罵。
“這狗日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他故意把車開回來混淆視聽，自己早就換了別的交通工具溜了！”
線索像是又斷了。
案情室裡的空氣焦躁得讓人喘不上氣。
邱洪山一根接一根地抽。
“如果找不到那個八赤坳的具體位置，蔔長順絕對活不過今晚。”他吐出一口煙，嗓子啞得厲害。
宋岩站在白闆前，盯著上麵貼的現場照片。
“他不會立刻殺蔔長順。”
他開口了。
聲音在繃緊的案情室裡顯得格外冷靜。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想想第一名死者周誌強，和第二名死者馬富貴。”
宋岩拿起教鞭，點在照片上。
“周誌強的頭顱，至今沒有出現。而馬富貴的頭顱，被他刻意裝在袋子裡，送回了肉聯廠宿舍。”
他轉過身。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兇手來說，死者的頭顱，既能展示，又能收藏。”
“他把這當成了他的戰利品。”
教鞭敲在白闆上。
“要保存這些戰利品，要完成精細的放血和分解。他藏匿的地點，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私密，不能有鄰居或者路人打擾。”
“第二，穩定，不能是那種隨時會被房東收回的臨時出租屋。”
“第三，空間必須夠大。能放解剖台、大量的分解工具，還有用來長時間儲藏頭顱的低溫冰櫃或者地窖。”
宋岩看著滿屋子人。
“這種地方，不可能是他在市區裡的商品房，也不可能是普通的門麵商鋪。”
“一定是他擁有絕對控製權的偏僻私產！”
就在這時。
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侯大力滿頭大汗地衝進案情室，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連氣都喘不勻，臉漲得通紅。
“梁隊！宋哥！找到了！”
檔案袋拍在桌麵上，激起一片灰塵。
“房產局的電腦檔案裡，確實沒有‘八赤’這個地名的任何記錄。”
侯大力大口喘著氣，眼睛亮得嚇人。
“我按宋哥教的，房產查不到，就去查歷史地名和舊檔！”
“我跑了一趟民政局的舊檔室，翻了整整兩個小時的七十年代紙質卷宗！”
他哆嗦著手，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發黃髮脆的舊紙。
“我翻出了一張一九七八年的獵戶老宅受贈證明！”
他指著紙上的字，聲音都在抖。
“當年城郊山坳裡有個老獵戶，無兒無女。病故前，把自己的老宅子贈給了一個救過他的醫生。”
“那個醫生，就是夏高升的父親，夏進賢！”
案情室裡一下子靜了。
“這套老宅子，因為地處偏僻，加上產權人早就過世，夏家也一直沒去房產局辦新版產權證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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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力喘著粗氣。
“所以，在現在的房產查詢係統裡，它根本不存在！完美逃過了咱們常規的摸排！”
梁國棟瞪大了眼睛，抓過那張發黃的證明。
邱洪山手裡的煙頭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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