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往上走。
掃過屋頂那根黑木房梁。
停住。
房梁下用鐵絲吊著幾顆風乾的野豬和麅子頭骨。
野獸頭骨的正中間，掛著一顆人頭。
臉還留著形，雙眼半睜，渾濁的眼球對著門口。
是失蹤的周誌強。
“嘔——”
後頭兩個年輕聯防員看清了，臉白得沒一點血色，轉身扶著門框乾嘔。
酸水吐了一地。
走廊裡的陣型亂了。
“退出去！”
宋岩回頭，一聲暴喝。
聲音不大，壓得住場。
“無關人員全退到院子外麵！門檻都不許碰！”
他盯著那幾個還弓著腰的聯防員。
“武鵬帶技術組進來，守住通道，其他人原地待命！”
那幾個人被這一嗓子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退出了院子。
剛才還亂著的現場，讓他一句話釘回了原位。
武鵬拎著勘查箱，踩著宋岩指的路線快步進來。
雙層白手套，蹲在牆角那張滿是刀痕的厚木案台前。
鑷子探進案台邊緣的粗縫裡。
輕輕一挑。
一根深藍色的布料纖維被夾了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
“梁隊，宋岩。”
武鵬推了推眼鏡，聲音沉下去。
“這是馬富貴失蹤那天穿的深藍工裝褲的纖維。”
手電筒光往下走。
武鵬指著案台下方的泥地，那兒有一道新鮮的拖拽痕。
“邊緣的土還是濕的，拖痕一直到後院。”
宋岩盯著那道痕。
“這裡不光是他的收藏室。”
語氣沒有一點迴旋。
“有案台，有水，有屠宰工具。這是他第二處穩定的分解現場。”
“窯窪子老祠堂隻是幌子，他拿來臨時處理和扔殘料的。”
梁國棟和邱洪山對了一眼。
畫像全中，推斷全中。
宋岩沒在這上頭停一秒。
他轉身，手電筒光在屋裡掃。
“找蔔長順的修鞋包！”
聲音急了。
“他下午剛被帶過來，夏高升不可能這麼快把一個大活人處理乾淨！”
目光落在裡屋那扇虛掩的木門上。
他快步走過去。
沒推門。
蹲下身，沒戴手套的右手食指在門檻邊緣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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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發溫，黏。
擡起手。
借著餘光看，那是沒凝住的血。
木闆門後頭，傳出一陣急促、壓著的呼吸聲。
“呼……呼……”
像是有人被捂著嘴，拚命想喘上氣。
宋岩的瞳孔收了一下。
“人質還活著。”
他壓低聲音，沖身後的梁國棟和邱洪山打了個手勢。
邱洪山會意，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
左手一擡，沖後頭兩名刑警比劃了一下。
兩人貼著牆根散開，一左一右朝裡屋的窗戶包抄過去。
梁國棟雙手端槍，站在裡屋正門外。
“夏高升！”
喊話聲在空屋子裡盪開。
“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
屋裡沒動靜。
沒人應。
“哢噠。”
一聲清脆、緩慢的金屬擊錘扳開聲，從木門後頭傳出來。
老式獵槍上膛。
梁國棟臉色一變。
所有持槍的刑警聽見這聲，身體本能地壓到最低，槍口對準了木門。
空氣繃住了。
左側窗戶邊。
一名剛入警不久的年輕民警立功心切。
雙手握槍，貓著腰，想貼近窗檯從縫裡看屋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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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膠鞋往前邁出一大步。
“別動！”
宋岩眼角瞥見地上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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