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空氣像是凝住了。
“二！”
邱洪山站在宋岩身側。
他吸了口氣，右手摸向腰間的槍套。
拇指剛掀開牛皮蓋扣。
動作停住了。
那隻纏著厚護腕的右手抖了一下，不受他控製。
早年抓捕留下的老傷，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作。
抖成這樣，沒法保證一擊命中。
打偏了，蔔長順必死。
邱洪山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
他咬緊了牙。
轉過頭，左手抽出腰間的六四式手槍。
槍柄遞向身側的宋岩。
這是絕對違規的動作，也是老刑警對徒弟最沒保留的信任。
宋岩沒猶豫。
接過那把沉甸甸的六四式。
“哢。”
大拇指順勢一撥。
保險在交接的一瞬就開了。
左手握住強光手電筒，右手食指貼上扳機護圈。
邱洪山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把上了膛的配槍，交給了一個連警服都沒穿過的見習警員。
出了事，宋岩得坐牢，他也得扒層皮。
“宋岩。”邱洪山壓著嗓子，喉嚨幹得像砂紙，“把槍還我。”
宋岩雙手握槍，槍口穩穩對著夏高升。
沒回頭。
“夏高升的注意力現在全在我身上。”聲音克製得聽不出一點起伏，“這時候換槍，他的槍口一定受驚。他手指一哆嗦，人質的腦袋就開花。”
邱洪山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來。
他知道這是實情。
這種對峙下，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催化劑。
邱洪山把焦躁壓回去，腳步極慢地往側麵挪，找一個哪怕隻有幾厘米的射擊夾角。
“把槍扔了！”
夏高升躲在蔔長順身後咆哮。
那隻好眼布滿血絲，盯著宋岩手裡的槍。
“我叫你把槍扔了！不然我一槍打爆他的頭！”
蔔長順癱軟著，褲襠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嘴裡發出含糊的嗚咽。
夏高升手裡的獵槍往前頂了頂。
“你們警察裝什麼好人！”他喘著粗氣，臉上的肌肉扭曲著，“他就是個瞎眼修鞋匠！爛命一條！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誰會查他？誰會在乎他！”
他以為這話能讓警察投鼠忌器。
宋岩的眼神還是那樣冷。
“周誌強死前。”
宋岩開口。
聲音不大，在空屋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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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
夏高升臉上那副瘋勁，僵住了。
嘴角抽動了一下，眼裡翻出錯愕。
今晚第一次，他的情緒脫開了控製。
他以為自己做得乾淨。
他以為警察根本不知道周誌強是誰。
宋岩沒給他喘氣的空。
話像手術刀，直接切開他心裡最爛的那塊肉。
“一個眼科醫生。”
他盯著夏高升那隻病變的右眼。
“失明之後沒自暴自棄，還能在工地扛包，憑力氣活下去。”
“他在泥潭裡掙紮著活，是不是刺痛你了？”
話說得不響，字字見血。
“你考上醫專，因為眼疾被退學。你覺得自己是個廢人，所以你嫉妒他，你恨他。”
“你把他當牲畜一樣分解，就是為了蓋住你心裡那點自卑。”
“閉嘴！你給我閉嘴！”
夏高升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起伏。
最緻命的死穴被戳中了。
像被剝光了扔在太陽底下，他下意識把臉偏向暗處。
他不想麵對宋岩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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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偏頭的這一下。
緊繃的左臂收了一收，手裡的獵槍槍口離開了蔔長順的太陽穴。
不到兩厘米的空隙。
邱洪山抓住這個空當，腳步極輕地往右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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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扳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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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死的宅老開撕響槍聲三
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