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洪山站起身。
走過去，下意識伸手，想把自己的配槍接回來。
槍是他的，宋岩開的槍，後續的審查和報告能把人扒掉一層皮。他想扛下來。
宋岩手腕一翻，收住了手。
看著邱洪山，語氣平得不能再平。
“槍柄、保險和扳機上，現在全是我的指紋。”
他盯著邱洪山的眼睛。
“誰拿走這把槍，都會改變開槍後的原始狀態。”
“槍上有我的指紋，師父不能拿。”
邱洪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宋岩，心裡像被誰攥了一把。
現場轉入封鎖與勘驗。
武鵬帶著技術組進來。
夏高升已經沒有生命體征，胸部中彈，當場斃命。
邱洪山站在一旁看著。
宋岩正對著梁國棟和記錄員，聲音平穩得像在念報紙。
“射擊方向正南，距離四點五米。”
“擊發三枚子彈，站立姿勢。”
臉上沒有第一次開槍殺人後的恐懼，也沒有死裡逃生的慶幸。
隻有冷靜。
邱洪山看著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這種開槍後的程序熟練度，這種殺人後的冷漠。
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槍擊程序、夏高升的動機，還有師父交槍的經過，都得在後頭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宋岩清楚，自己真正的入警身份，也要由今晚這三槍落定。
三枚彈殼躺在他腳邊，還帶著火藥的餘溫。
武鵬戴著白手套，拿著捲尺，順著宋岩指的位置在泥地上拉出一條直線。
“射擊距離，四點五米。”
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鏡，指揮旁邊的技術員用粉筆畫腳印輪廓。
“三枚彈殼的拋殼位置，和射擊站位吻合。”
另一頭，侯大力正扶著還在發抖的蔔長順做現場筆錄。
蔔長順抖得像篩糠，褲襠上的水跡還沒幹。
“他……他拿槍管子死頂著我的腦袋啊！”
一邊哭一邊哆嗦著比劃。
“我聽見他把那個鐵疙瘩掰響了，他說要一槍打爆我的頭，他是真想殺我啊！”
武鵬走過來，把蔔長順的證詞和現場提取的獵槍狀態比對。
“獵槍擊錘處於待擊髮狀態，槍管內有火藥殘留。”
他看向梁國棟和邱洪山。
“現場痕跡與人質證言互相印證。”
“三槍都發生在現實危險持續期間，射擊條件有現場物理支持。”
梁國棟長長出了一口氣。
開槍合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四個字保住了宋岩，也保住了整個專案組。
“搜！”
梁國棟轉身下令。
“掘地三尺，把物證全給我找出來！”
十幾名刑警散開，對老宅地毯式搜查。
十分鐘後。
“梁隊！後院地窖有發現！”
周強的聲音從後院過來，壓得很低。
梁國棟和宋岩快步衝過去。
地窖的木闆門被掀開，血腥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一起湧上來。
強光手電筒打下去。
地窖底部擺著兩台老式冰櫃。
冰櫃旁邊，幾十個還沒用的紅塑料袋碼得整整齊齊。
武鵬戴上防毒麵具，下到地窖，打開冰櫃。
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找到了。”
聲音悶在麵具裡。
“是周誌強缺失的剩餘屍塊。”
“還有馬富貴遇害時穿的工裝褲、鞋子，全套分裝工具。”
手電筒光掃過地窖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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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幾顆風乾的野獸頭骨旁邊，武鵬用鑷子夾起一根黑色短髮。
“提取到毛髮，冰櫃把手上還有清晰指紋。”
他擡起頭。
“菜場拋屍點、老祠堂中轉站、八赤坳分解現場。”
“物證鏈，閉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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