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手裡的審訊記錄。
“他隻求我們一件事。”
“把他的供述一字不落地全寫進案卷裡。”
周強看著宋岩。
“他說，不能讓馬富貴死了還背著兇手同夥的名聲。他得給工友證明清白。”
宋岩點了點頭，沒說話。
一個小人物的怯懦和羞慚，在這兒守住了最後那道線。
上午十點。
分局小會議室。
槍擊彙報會開始。
賀明遠坐在主位上，臉色沉著。
市局督察支隊的人坐在兩側，麵前擺著錄音機和記事本。
“開槍人，宋岩。”
督察支隊的隊長盯著手裡的報告，眉頭擰著。
“檔案顯示，宋岩目前隻是青鋼保衛科幹事，在分局處於見習期。”
“他沒有配槍資格。”
督察隊長擡起頭，目光掃過梁國棟和邱洪山。
“誰把槍交給他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就繃緊了。
這不光是違規，是極嚴重的違紀。
賀明遠坐在那兒，沒說話，也沒想著去蓋。
邱洪山站了起來。
他沒辯解，直接舉起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護腕。
“槍是我的，我親手交給他的。”
聲音洪亮，是老刑警的硬氣。
“當時夏高升的獵槍已經頂在人質頭上，擊錘扳開了。”
“我的右手腱鞘炎發作，持槍穩定性嚴重下降。強行開槍，極有可能誤傷人質。”
他直視督察隊長。
“現場空間狹窄，沒有時間做戰術換位。”
“為了保證人質安全，我主動授權宋岩執行射擊。”
“一切責任，我邱洪山一個人扛！”
督察隊長皺了皺眉，轉頭看梁國棟。
梁國棟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我補充一點。”
嗓門比邱洪山還大，還硬。
“宋岩是政法院校本科畢業，學的就是刑事偵查。”
他伸出兩根手指。
“退伍前又在陸軍偵察連待過，射擊訓練的標準比咱們分局嚴得多！”
“現場勘查結果擺著，他開的三槍，槍槍避開人質，精準擊斃嫌疑人！”
他瞪著督察隊長。
“在那種緊迫危險下，交槍的決定符合保護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的最高原則！”
“口徑統一，事實清楚。”
梁國棟敲著桌麵。
“現場沒有任何人改動記錄，我們敢對每一顆彈殼負責！”
彙報會散了。
中午十二點。
分局後勤食堂。
宋岩坐在角落的空桌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連著三天的高強度運轉，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砰。”
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被重重放在他麵前。
侯大力端著托盤，一屁股坐在對麵。
“吃！老穀剛出鍋的豬肉大蔥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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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塞著一個餃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穀今天大出血了，給全局幾百號人加了雞腿和紅燒肉。”
他翻了個白眼。
“他還非說這是沾了你的光，案子破得快，沒讓大家熬大夜。”
嘴上抱怨著，手卻把托盤裡最大、裝得最滿的那盤餃子推到宋岩麵前。
“多吃點，你這幾天連軸轉，鐵打的也扛不住。”
宋岩看著那盤冒熱氣的餃子，綳了三天的神經鬆下來一點。
他拿起筷子，夾一個送進嘴裡。
“味道不錯。”
一陣腳步聲從食堂門口過來。
賀明遠、梁國棟和邱洪山，三個人並肩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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