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麵的田守業沒忍住。
一口麵吸得太猛，笑得險些把碗裡的紅辣椒嗆進鼻子。
臉憋得通紅，眼淚都下來了。
侯大力坐在最邊上。
一邊大口扒麵，一邊用沾著油星的手指頭在桌上畫圈。
“轉正了，工資漲了點。”
他嘟囔著，眉頭皺成一團。
“可算來算去，這津貼還是不夠給我妹妹買台大彩電啊。”
“她下個月就結婚了，我這當哥的，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手。”
邱洪山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
“沒出息的玩意兒。”
罵歸罵。
手底下沒停，把自己碗裡還沒動的一大勺肉醬撥到了侯大力碗裡。
“吃你的麵！彩電的事，隊裡兄弟湊湊，還能差了你妹妹的？”
侯大力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醬，嘿嘿傻笑。
宋岩坐在旁邊。
聽著這群老少爺們兒毫無顧忌地鬥嘴。
看著他們粗糙卻真實的關照。
心裡那根綳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
他第一次真切地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臨時塞進隊伍的外人。
重案隊認下他了。
停在門口的桑塔納裡，車載步話機傳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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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業探著身子往車窗方向聽了兩秒。
“估計是巡邏組在報平安。”
他沒當回事，轉過頭，趁汪立軍不注意，一筷子搶走了他碗裡的一塊瘦肉。
“呼叫重案隊！呼叫邱隊！”
雜音消失了，換成分局值班室連續、急促的呼叫。
接線員的聲音急得發顫，帶著破音。
麵館裡。
桌邊幾個人的動作同時定住。
筷子齊刷刷放在了碗沿上。
剛才還鬆弛歡快的氣氛，被這幾聲呼叫撕開了。
邱洪山站起身。
兩步跨出麵館，抓起車裡的步話機。
“我是邱洪山！講！”
“朝陽路，一家錄像廳發生持刀傷人案！”
值班室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尖。
“一對年輕情侶遭到三名流氓圍堵砍傷！”
“女孩左手重創，流血過多！”
“轄區巡邏民警已經趕到，控製了一人。另有兩名嫌疑人持刀逃離現場！”
邱洪山的臉沉了下去。
剛才逗孩子時的笑意，一點不剩。
換上來的，是老刑警麵對惡性案件時那股讓人發冷的東西。
“救護車到了沒有！”
“現場封鎖了沒有！”
“救護車在路上！現場正在拉警戒線！”
麵館裡。
田守業把自己沒吃完的半碗麵塞進汪立軍手裡。
轉身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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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車門拉開，桑塔納的鑰匙插進點火孔。
步話機裡傳來大隊長梁國棟的命令。
“邱洪山！”
“你們組立刻趕往現場！”
“今天街麵整治，人員混雜。絕對不能讓圍觀群眾破壞了地上的血跡和足跡！”
“所有逃竄嫌疑人，按惡性案件標準，最高級別處置！”
“收到！”
宋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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