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雙奎的防線，塌了。
“我說……我說！”
他哭了出來。
手銬的鏈條被他抖得不斷磕在鐵凳邊上，嘩啦嘩啦地響。
“閔大彪……他住在建設路二巷，最裡麵的一處老院子。”
“他平時和另外一個叫猴子的同夥一起出入。院子裡……院子裡還住著他年邁的祖母。”
蒲雙奎淚流滿麵，絕望地看著宋岩。
“警察同誌，你們千萬別說是我告的密啊！我出來以後，他一定會弄死我的！”
梁國棟當場拿起步話機。
“聯繫轄區派出所，立刻核實建設路二巷的老院地址！”
宋岩看著崩潰的蒲雙奎，語氣沒有一點軟化。
“你的配合情況，我會如實寫進筆錄。”
“但你圍堵傷者的責任，誰也替你抹不掉。”
蒲雙奎垂下頭，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絕望，也算是落定了。
記錄員把筆錄遞過去。
邱洪山看著那份供述，隻說了一句：“地址對上，今晚收網。”
蒲雙奎在筆錄末頁寫下了“閔大彪”三個字。
派出所的反饋很快傳回重案隊。
建設路二巷，確有一戶閔姓人家。
院子裡住著個白髮老太太，還有兩個常年遊盪的年輕男人。
鄰居反映，這兩人經常在深夜搬大紙箱，裡麵裝的全是錄像帶。
門牌號、祖母、人員數量。
和蒲雙奎的供述對得上。
這處地址，具備行動價值。
梁國棟拿到地址，沒有帶人直接去撞門。
他站在分局案情闆前，指著二巷的地形圖。
“巡邏民警分三路，分別守住巷口、後牆和屋頂通道。”
“行動前，必須核實院內是否有兒童和其他無關人員。”
宋岩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紅藍鉛筆。
他在行動圖上標出院子的窗戶、矮牆，還有巷子裡停放的三輪車和雜物。
“這些位置容易造成視線死角和流彈跳彈。”
語氣平靜。
“抓捕時注意避開，防止誤傷周圍鄰居。”
梁國棟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拿筆在那幾處位置上各點了一下。
審訊室裡，蒲雙奎又吐出一條關鍵細節。
“閔大彪自恃個頭高，力氣大，練過幾年散打。”
他哆嗦著交代。
“他最愛從後窗翻出去，踩著隔壁的煤棚，直接跳進主路跑。另一個同夥叫猴子，膽子小，遇到事多半會躲在床底或者柴房裡。”
梁國棟據此調整方案。
“抓捕組分成三隊！”
“正門、後牆、巷口，三麵合圍！”
宋岩的目光落在行動圖上的巷口。
警用桑塔納停在巷口後，車身會與院門形成一個刁鑽的斜角。
隻要車門推到底，正好能封住最寬的那條逃跑路線。
他沒有大包大攬地要求獨自去抓人。
而是轉頭看向田守業。
“田哥，那輛黑桑塔納的手剎緊不緊？後車門的門軸有沒有鬆動？”
田守業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手剎剛調過，緊得很。門軸也是上個月剛上的油，結實著呢。”
宋岩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圖紙上的桑塔納位置畫了一個叉。
“把這輛車納入團隊合圍方案。”
他指著那個叉。
“車門推開，就是一處不可逾越的物理障礙。”
周圍幾個老刑警對視了一眼。
這小子，連一扇車門都能算進抓捕戰術裡。
出發前。
邱洪山走到宋岩麵前，闆著臉。
“你跟著車，守住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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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很硬，直接劃下道來。
“別以為你在碎屍案裡立了功，今天就能去搶正麵的主攻位置。你剛轉正，給我老老實實在外圍待著！”
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敲打他，怕他年輕氣盛搶功冒進。
宋岩沒爭辯，一句廢話都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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