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術落後的年代。
僅僅一枚殘缺的指紋，就足以拖住幾十名警力，耗掉幾天幾夜的黃金時間。
技術室辦公室。
門敞開著。
一聲怒吼從裡麵傳出來。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市局技術支隊副支隊長宗克勤，正指著武鵬的鼻子罵。
宗克勤五十多歲，脾氣火爆是出了名的。
手裡攥著一遝昨晚拍的現場照片，氣得渾身發抖。
“這拍的什麼玩意兒！”
照片摔在桌上。
“空間窄？人多？”
“這就是你拍出一堆廢片的理由！”
武鵬站在辦公桌前，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這處血跡為什麼不增加斜側光！”
宗克勤的手指戳在照片上。
“這把翻倒的椅子旁邊，比例尺呢？被狗吃了！”
武鵬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往下掉。
“宗局……”
聲音發顫，滿臉羞慚。
“死者是麵館的老闆娘，平時大家都熟。我……我一進屋看到她那副慘狀。”
“我慌了手腳，腦子一亂，流程沒執行完整。”
宗克勤一聽這話，火氣更大。
“熟人怎麼了！熟人你就不當警察了！”
“你這叫瀆職！”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市局連個像樣的閃光燈都不給批！你們分局的設備多少年沒換了！”
連著市局和分局的舊賬一起翻出來，罵得吐沫星子亂飛。
“設備差，人還慌！這案子還怎麼破！”
技術室裡的其他民警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宋岩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從外麵走進來。
他沒理會宗克勤的怒火，也沒趁機去踩武鵬一腳。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宗局。”
他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推過去。
“這是我昨晚在現場，用備用相機補拍的底片。”
宗克勤眉頭一皺，瞪著他。
“你誰啊？”
“分局重案隊，宋岩。”
他直視宗克勤的眼睛。
“設備確實老舊，現場條件惡劣。”
“我建議先把我補拍的底片洗出來。和武隊長的照片合併，共同挑出可用的現場圖像。”
話說得實在。
“至於勘驗失誤的責任。”
“留在案子破了之後的勘驗復盤會上再做處理。”
宗克勤盯著他看了兩秒，抓起桌上那個牛皮紙袋，轉身往暗房走。
暗房內。
紅燈依舊昏暗。
宗克勤黑著臉，扯出袋子裡的底片，對著紅燈看。
他原本滿臉不屑。
一個重案隊的年輕刑警，懂什麼現場攝影？
可當目光掃過第三張底片時。
動作僵住了。
“這……”
他抽出放大鏡，貼在底片上。
底片上，那處被武鵬漏掉的血跡，被斜側光完整地勾出了噴濺的邊緣。
比例尺端端正正擺在旁邊，焦距銳得沒有虛影。
宗克勤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宋岩一眼。
“你懂技術攝影？”
“在部隊學過一點。”宋岩麵不改色。
宗克勤沒再說話。
他收起了剛才那副要吃人的脾氣。
轉身走到放大機前。
親自把宋岩那張拍著交叉勒痕的底片卡進去。
調整光圈，對焦。
動作老辣。
“你個外行，少在這兒瞎摻和。”
嘴上依然硬邦邦地嫌棄著，像是在維護技術老兵最後的尊嚴。
可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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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自己隨身帶的鋁合金箱子。
從最底下，極肉痛地摸出一個密封的黑色紙盒。
“啪。”
紙盒塞進了宋岩手裡。
“用這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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