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被撕裂的衣物介麵特寫出現在幕布上。
“宋岩說得對。偽造痕跡就是為了誤導。”
教鞭指著撕裂方向。
“注意看施力方向。”
“所有的撕扯口，都是朝外翻卷的。”
“他甚至避開了那些在正常搏鬥中容易受損、又不容易被第一批勘驗人員一眼看見的隱蔽位置。”
他的聲音低下去。
“這不是在滿足什麼變態的慾望。”
“他是在給第一批進現場的警察，準備一個錯誤答案。”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坐在末排的一個年輕民警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木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長響。
鮑立群的臉漲得通紅。
他之前拍著胸脯定的性，被當眾推翻，麵子掛不住。
“康法醫！”
他站起來。
“沒有檢出精液，就一定等於沒有侵害嗎？”
“作案手法那麼多，萬一兇手戴了套呢？萬一他隻是未遂呢？”
他指著幕布。
“就憑生活反應不明顯，你就敢推翻我們摸排了兩天的方向？”
康正明沒發火。
“你說的沒錯，醫學檢驗有邊界，沒有精液不等於沒有侵害。”
他直視鮑立群。
“但‘死後形成’這四個字，已經夠推翻你們那套說法了。”
他拍了一下檢驗報告。
“法醫的規矩是，能證明多少，就說多少。”
“我不可能為了迎合你們那個流竄姦殺的定性，把根本不存在的生前反應，硬寫進屍檢報告裡。”
鮑立群張著嘴，一個字也接不上，坐回了椅子上。
宋岩走到白闆前，拿起闆擦。
散亂的線索被抹掉。
他重新寫下四個詞。
“工具矛盾、臨時取物、死後偽造、未徹底翻找。”
轉過身。
“各位。”
“利刃和鈍器的工具矛盾，說明砸斷手指是臨時起意。”
“現場翻亂了，可麵館的賬本和幾件值錢的家電沒丟，說明翻找隻是為了做出一個劫財的樣子。”
“再加上死後半小時的從容偽裝。”
筆尖在白闆上一點。
“這幾條連成一線，矛頭全指向一個方向。”
他看著坐在主位的蘇振邦。
“熟人作案的優先順序，得提到最高。”
“對方知道怎麼不聲不響地進這間屋子。”
“他也知道，現場怎麼布置，才能把警察的注意力全引到外來的流竄犯身上。”
原先散著的思路，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
熟人作案。
偽造現場。
一直在角落裡抽煙的邱洪山站了起來。
他走到白闆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啪”地壓在正中央。
那是一張竹編嬰兒床的照片。
照片裡，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各位。”
邱洪山嗓子啞得厲害。
“在討論怎麼抓人之前。”
“我們還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問題。”
他夾著煙的手指點在照片上的嬰兒床。
“門鎖被撬，母親慘死，十指被砍，屋裡翻箱倒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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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動靜，這麼濃的血腥味。”
他環視全場。
“毛毛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為什麼整夜都不哭？”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偽造現場的人，既然對這個家這麼熟。”
邱洪山一字一頓。
“那他一定也知道，怎麼才能讓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在這麼慘的現場裡，一聲不吭。”
康正明站直了身體，臉色發青。
“我正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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