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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雅走出桐花巷舊公寓。
一輛灰色轎車停在街對麵。
駕駛座門開了。
趙銘走下來。
他穿便裝，戴帽子，笑得像碰巧路過。
「唐雅。」
他喊得親熱。
唐雅僵在原地。
她沒告訴過他住址。
從沒。
他卻站在她家門口。
「早上好，我等了一會兒。」
唐雅後退半步。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趙銘聳肩，雙手插兜。
「醫院檔案裡看到的。」
他笑了一下。
「別緊張，我隻是想在走之前見你一麵。」
唐雅喉嚨發緊。
「走？」
「今晚的飛機，外派，東非，一年。」
他盯著她。
「所以，最後一次，十五分鐘，咖啡。」
唐雅想說不。
可她已經連續四天沒睡整覺。
唐晨的藥費還差三千。
她腦子是糊的。
嘴比腦子快。
「十五分鐘。」
趙銘笑得太快了。
「好。」
他替她拉開車門。
唐雅坐進去。
門關上的聲音太輕。
輕得不像告別。
車開了十分鐘。
唐雅認出這不是去墨石中心的路。
「趙銘，你走錯了。」
他沒回頭。
「沒錯，我知道一家店，人少，安靜。」
唐雅看儀表盤。
導航關著。
她看後視鏡。
後麵沒車。
她伸手去拉車門。
鎖死了。
「趙銘，停車。」
他慢慢減速。
然後轉頭看她。
眼神變了。
沒有笑。
沒有溫和。
隻有冷。
「你以為我真的走了？」
唐雅心跳砸在耳膜上。
「你以為顧墨寒把我調走，就贏了？」
他伸手過來。
唐雅往後縮。
手機響了。
屏幕亮著「顧墨寒」。
趙銘一把搶過去。
按下車窗。
扔出去。
手機在柏油路上彈了兩下，碎了。
「現在沒人找得到你了。」
唐雅指甲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顧墨寒有沒有聽到那一聲。
但她知道，她必須自己撐到有人來。
車繼續開，拐進一條小路。
兩邊是舊廠房，窗戶都破了，野草從牆根長出來。
唐雅認出這是老城區方向。
「趙銘，你要帶我去哪？」
他不回答。
車停在一個廢棄倉庫門口。
趙銘熄火，拔鑰匙，下車。
他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下來。」
唐雅沒動。
趙銘俯下身，一隻手撐在車門上，另一隻手伸進來抓她胳膊。
唐雅甩開他。
「我自己走。」
她下車，站在倉庫門口。
趙銘推了她一把，把她推進門裡。
倉庫很大，堆著生鏽的鐵皮桶和舊紙箱。
角落有一張折疊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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