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娘娘 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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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昭的手僵在他胳膊上，想起這幾日父皇每日黃昏都要去城西張天師的偏院，回來的時候麵色一次比一次白。
他扶著父皇的胳膊，聲音穩了穩：“兒臣陪你去。”
“你留在京裡。”
顧騁安把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輕輕撥開，轉身往門口走。
“若朕回不來，大夏，就交給你了。”
玄色的衣擺掃過門檻，冬日凜冽的風翻卷起來，風起雲湧。
顧雲昭站在內殿中央，看著父皇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父皇的馬車上多墊兩床褥子。血止不住的話，把太醫帶上。”
徐路遠應聲去了。
顧雲昭站在廊下，默默祈禱，母後能夠醒來。
進了冬日，便是青州，也不由下起大學。
一連下了三日，簷角垂下的冰淩長得幾乎觸地。
陳晚守在榻邊，手裡的帕子已經絞得不成樣子。
她望著薑禧杼蒼白的麵容，終於忍不住低聲問向一旁的薑遠修。
“她……會不會就這樣再睡十年？”
薑遠修站在窗前，背影被天光映得有些單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盆裡的紅燭爆了一聲，才緩緩開口。
“我們命中無子女。這十年，已經是僥幸。”
陳晚的眼眶又紅了。
她知道薑遠修說的是實話——當年他們成婚時，算命的便說過，他們夫妻宮空乏，難有子嗣。
薑禧杼來了，像一場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把兩個人的荒原吹出了一片春色。
十年前，護城河裡撿到她，帶回青州治療，卻因此一睡不醒。
他們去山上，請張天師出山，才知道，命定如此。
這一等，就是十年。
直到生機枯竭，張天師說，變數來了，送去京城。
再然後，便是現在。
誰也沒想到，薑禧杼，還會再次昏迷。
崔九樺一直站在外間，火盆烤得他額角冒汗，卻還是不停地踱步。
他壓低聲音問隨從：“陛下那邊……當真瞞得住？青州離京城雖遠，可天子耳目……”
隨從搖頭。
崔九樺歎了口氣，正要再說什麼，裡間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
“禧杼！”陳晚第一個衝過去。
榻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先是一片茫然，隨後漸漸清明起來。
她偏過頭，看了看陳晚，又看了看匆匆趕來的薑遠修。
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薑七爺……薑夫人……又，又見麵了。”
“是啊，又見麵了。”
陳晚的淚一下就落了下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現在離了宮，不像上次那樣，性命垂危......”
“十年前多謝，現在也多謝了。”
薑禧杼道謝，有些疑惑，“為何，我會和崔家子，有婚事？”
陳晚歎口氣，“當年，你昏迷不醒，是張天師說，要借天地氣運催生，借了崔家的運勢。”
崔家又以崔九樺為這一輩子的翹楚，自然是將二人綁定。
“不過你放心，此事已經和崔家言明，婚事取消。”
“多謝。”
薑禧杼轉頭，朝崔九樺道謝。
他連忙擺手，“能幫到娘娘，是九樺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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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眼眸中的失望，清晰可見。
薑禧杼頷首，想起什麼極可怕又極重要的事。
猛地坐起身來，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我的青玉匣子呢？我從宮裡帶出來的那個——”
陳晚和薑遠修對視一眼。
崔九樺在外間聽見，趕緊讓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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