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夫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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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顧騁安下了一道旨意：巡幸青州。
朝臣們麵麵相覷。
青州既非陪都，亦非富庶大郡，往年隻有先帝晚年常去，為的是祭奠聖德皇後的母親。
可顧騁安的後妃裡，並無崔氏女。
禮部擬了三次儀注，都被駁回。
最後，帝王隻帶了兩百輕騎，十來個近臣，走的是官道，卻比尋常巡幸快了近一倍。
徐路遠隨駕，一路惴惴不安，卻什麼也不敢問。
鑾駕過了濟水，天便一日暖似一日。
官道兩旁的楊柳抽出嫩黃的新芽，田壟間有農人彎著腰翻地，遠遠望見黃羅傘蓋，紛紛伏在田埂上不敢抬頭。
顧騁安騎在馬上，目光越過這些景象，落在極遠處青灰色的山脊線上。
他在想，她會在哪裡。
密報說薑禧杼出了青州城，往南去了。
崔九樺的人跟了一段，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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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故意甩開所有人，獨自消失在沂山一帶的村落裡。
顧騁安沒有派人搜，他太了解她，她想藏的時候，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可她要現身的時候，自會出現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帝王，隻能把自己的目標擴大，引來她，或者，讓她離開的更遠。
這一日傍晚，禦駕駐蹕在一座叫“柳泉驛”的小鎮。驛站不大，前後兩進院子，牆外是一條清淺的溪。
溪邊幾株老柳，枝條垂入水中，被晚風拂得輕輕搖蕩。
顧騁安屏退左右，獨自沿溪散步。
夕陽把溪水染成一片碎金，他走了約莫半裡路，溪流拐了個彎，前麵現出一座石拱橋。
橋頭立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腕上戴著一隻青玉鐲。
頭發隻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鬢邊散了幾縷碎發，被風撩到臉上。
她正彎腰從溪裡提一隻木桶，桶裡盛著清水，水麵浮著幾片柳葉。
聽見腳步聲，她直起身，轉過頭來。
暮色裡，那張臉瘦了些，也黑了些。
眼睛褪去潑辣，變得清亮，沉靜，像深秋的湖水，什麼風浪都藏在底下。
她看見顧騁安，木桶裡的水晃了晃，幾滴濺在她布鞋上。
顧騁安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來的路上他想了許多話，責備她不告而別，問她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同她講宮裡的太子和公主如何想她。
可此刻，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看著她，看著她被溪風吹起的碎發，大步衝過去，
“薑禧杼！”
帝王走得太急，踩翻了溪邊的碎石，險些絆倒，卻根本沒管。
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她連同那隻木桶一起攬進懷裡。
木桶撞在他肋上，水潑出來，浸透了帝王的常服，他卻渾然不覺。
把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嵌進骨頭裡去。
下巴抵在她頭頂，聞到她熟悉的味道，一張口，嗓子啞的不成樣子。
“薑禧杼。”
她被他箍得幾乎喘不過氣，卻沒有掙開。
半晌，才從他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你可有遇到什麼危險？”
顧騁安鬆開一點，低頭看她，目光急急地從她臉上、肩上、手上掠過。
麵容緊張，像在檢查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崔家那些人有沒有為難你？你一個人怎麼到的這裡？為什麼不帶人？”
薑禧杼仰頭看他，是毫不遮掩的關心，嘴角彎了彎：“你一次問這麼多，我先答哪個？”
“都答。”
“沒危險，崔九樺不敢動我。路上遇到了幾撥人，我都躲開了。”
薑禧杼伸手，摸了摸帝王下頜上冒出的青茬，“倒是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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