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陛下讓奴才帶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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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崔九樺心中叫苦。
祖父自己留在京城，明擺是站在帝王這一邊。
他作為崔家新一代，說是為了百年基業，實則，被當成了質子。
額頭觸地，“薑禧杼在沂山一帶失蹤，臣已加派了三撥人手。
鑾駕那邊，京中傳來消息說聖駕確已南行，隻是走得太快，沿途驛報被截，臣等，實在是沒有法子！”
“夠了。”那人從燈下走出來，影子投在崔九樺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
他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映著燈火，寒光一閃。
將刀尖抵在崔九樺肩上，讓那層薄衣料裂開一道口子，滲出血珠來。
“你祖父當年怎麼對我母後說的？
‘此子若留，崔氏可保百年’。
你們崔氏說了，保我平安百年，如今我活了，崔家倒想抽身了？”
崔九樺伏在地上，肩頭的痛意一陣陣傳來。
他咬緊了牙，一個字沒辯。
“我再給你三日。”
那人收了刀，轉身背對著他，“三日內，薑禧杼的行蹤、顧騁安的駐蹕，兩件事，我要一件也不落。
若辦不到。”
那人偏過頭，側臉在燈影裡明滅不定，“崔家滿門，不必等到顧騁安來殺。我先送你們上路。”
他揮了揮手，示意崔九樺退下。
崔九樺踉蹌著起身，退出正堂，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一直走到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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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灌進領口，他靠著牆滑坐下去，肩上傷口滲出的血把半邊衣襟染得暗紅。
祖父的信三天前就到了。
信上隻有八個字：“事不可為，速歸崔氏。”
歸？怎麼歸？
從他們把大皇子從土坯房裡拉出來的那天起，崔家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今殿下疑心已起，刀尖已經抵在脖子上。
他若不從，崔家老宅上下一百多口，一個都活不過這個春天。
他若從了，就是拿整個崔氏去填一場已經失控的局。
贏了，那位登基，崔家是首功，可也要被秋後算賬。
今日那句“崔氏百年，換我一條命”，那位記得清清楚楚。
輸了，崔家滿門抄斬，連祖墳都要被刨。
他攥著祖父的信，指節發白，整個人縮在牆根下，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一雙布鞋停在他麵前。
崔九樺猛地抬頭。
月色下，徐安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袱，風塵仆仆，麵白無須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身後跟著兩個佩刀的侍衛，穿著便服，那種宮裡練出來的站姿，崔九樺一眼就認了出來。
“崔公子。”徐安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卻在這靜夜裡字字分明，“咱家從柳泉驛來。”
崔九樺瞳孔驟縮。
柳泉驛，那是聖駕駐蹕的地方。
“陛下讓咱家給崔公子帶句話。”
徐安蹲下身來，與他平視，目光裡甚至帶著溫和，“崔家當年把大皇子送出宮，是為保他的命。
後來把他找回來，是為保崔家的命。
再後來幫他謀逆，是為保那份從龍之功。
一樁一件，都是被局勢推著走，崔公子自己沒有選過。”
崔九樺嘴唇動了動，那位，連這些都知道？？
那他們崔家的算計，豈不是，都被看在眼底？
“如今局勢變了。”
徐安看到崔九樺的猶豫，接著道，“陛下說，他不在意崔家從前做過什麼。
聖德皇後是他父皇的元後，是他敬重的人，崔家是聖德皇後的娘家，這份親，斬不斷。
在那位殿下，崔家已經是一顆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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